然而此時的頂層CEO辦公室。
溫卓喬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漸漸蘇醒的城市。
他手里拿著幾份剛剛由審計部和法務部這幾天連夜整理出來的緊急報告。
報告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不僅詳細列舉了溫世焱在過去數(shù)年間,利用其在寶石礦石公司的管理職權,通過陰陽合同、虛報價格、與關聯(lián)公司進行非公允交易等方式,侵吞公司利益的種種證據(jù),金額巨大。
溫卓喬轉身按下內線電話,“李秘書,通知集團人事部總監(jiān)、法務部負責人、審計部陳總監(jiān),立刻到我辦公室。同時,以集團CEO辦公室名義,草擬一份人事任免及業(yè)務調整通知。”
一小時后,一份蓋有溫氏集團鮮紅公章、由CEO溫卓喬親自簽發(fā)的內部通知,通過OA系統(tǒng),下發(fā)至集團所有中高層管理人員郵箱,并同步抄送董事會全體成員。
相關內容則是,將溫世焱父子直接從集團最核心、最賺錢的寶石礦產板塊連根拔起,扔到了一個看不見前景的“冷衙門”。
消息一出,整個溫氏集團內部嘩然!
雖然早有風聲說這位“太子爺”正在籌劃清理門戶,但誰也沒想到,他的第一刀,就如此果決狠厲,直接斬向了在集團經(jīng)營多年、根深蒂固的叔公溫世焱。
溫高賢拿著打印出來的通知,急得頭暈眼花,急忙朝溫世焱的辦公室沖去。
推開門時,溫世焱已經(jīng)看見了通知。
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緊急救心丸灑了一地。
“爸!”溫高賢見狀急忙上前,扶起溫世焱:“爸,你沒事吧!”
他趕緊把一顆救心丸送進溫世焱的嘴里,并讓他用水送服。
溫世焱這才漸漸地緩過來這口氣。
“溫卓喬,這個混賬小子,他是瘋了嗎?居然敢這樣對我!”
他苦心經(jīng)營多年,在礦產板塊安插了無數(shù)親信,積累了龐大的利益網(wǎng)絡和人脈,就這么被輕飄飄一紙通知,全部剝奪?!
那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他怎么敢?!
“我要找溫展去!”溫世焱不信小的不懂事,他老子也敢任由兒子如此胡來!
董事長辦公室,溫世焱氣勢洶洶一把推開門。
溫展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批閱文件,聞聲抬頭,看到闖進來的弟弟和侄子,臉上并無太多意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溫世焱將那份通知狠狠摔在溫展面前,胸膛劇烈起伏,“你兒子這是什么意思?”
“無緣無故撤我的職?把我發(fā)配到什么狗屁健康產業(yè)部?我在礦產板塊干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這是要過河拆橋!!把我逼死!”
溫高賢也在一旁幫腔,滿臉委屈和不忿:“大哥,卓喬這么確實太過分了!這讓我們以后在集團還怎么待?讓下面的人怎么看我們?”
溫展靜靜地看著他們發(fā)泄,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二叔,高賢,先坐下,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溫世焱面紅耳赤道,“今天你們父子倆,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
“否則怎樣?”溫展打斷他,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隨后他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溫世焱面前,“在你要說法之前,先看看這個。”
“這是審計部和法務部聯(lián)合提交的,關于你在崢嶸礦業(yè)任職期間,部分經(jīng)營活動的調查報告。需要我讓陳總監(jiān)和王律師進來,當面一條條核對嗎?”
溫世焱臉色由紅轉白,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仿佛那是能吞噬他的深淵。
崢嶸礦業(yè)……那是他經(jīng)營多年、視作禁臠的后花園!
初步調查報告?溫展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
一旁的溫高賢更是如芒在背,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腿肚子都不自覺地微微發(fā)起抖來。
“啊展……這......這” 溫世焱的聲音干澀嘶啞,氣勢全無,試圖辯解,“這里面肯定有誤會!是底下人辦事不力,或者……是有人故意陷害!對,一定是有人眼紅我的位置,想把我拉下來!卓喬他年輕,容易被人蒙蔽……”
“二叔,是不是誤會,是不是陷害,你我心知肚明。”
溫展的語氣疲憊而冰冷,帶著深重的失望,“這份報告只是初步的,更詳細的審計和調查還在繼續(xù)。我叫你來,不是聽你辯解的,是給你,也是給溫家,留最后一點體面。”
“礦產板塊,是溫氏的根基,容不得半條蛀蟲。卓喬的調整決定,是我同意的。目的很簡單清除積弊,重整旗鼓。”
“你去健康產業(yè)部,是給你一個平穩(wěn)過渡、反省思過的機會。如果你還認自已是溫家人,還想以后在溫氏、在家族里有一席之地,就接受這個安排,安分守已,以前的賬,或許可以慢慢算。但如果你非要鬧,非要撕破臉……”
溫展頓了頓,聲音更冷:“那就讓審計和法務按正規(guī)流程走,該查的查,該報的報。到時候,恐怕就不只是調職這么簡單了。二叔,你應該知道怎么選。”
溫世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看著侄子那雙不再有絲毫溫情,只剩下公事公辦眼睛,知道任何狡辯,撒潑,都毫無用處。
他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人脈,暗中構筑的利益網(wǎng)絡,在溫展父子鐵了心要整頓的決心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什么長輩威嚴,什么多年苦勞,在觸及集團根本利益和底線時,全成了可以隨手丟棄的遮羞布。
一股混雜著屈辱、不甘、恐懼和怨恨的復雜情緒在他胸腔里沖撞,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卻最終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充滿頹敗的回應:“……我……我知道了。”
溫高賢更是面無人色,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溫世焱還是不甘心。
于是他午后,獨自驅車趕往城郊的溫家。
古樸雅致的大宅今日格外熱鬧。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寬敞明亮的客廳,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茶香和點心甜味。
落地窗外林路跟溫希辰正在草地里踢足球,溫世焱在一旁陪著,時不時傳來兩小孩和老人的小聲。
屋里鋪著柔軟波斯地毯上,溫卓儀一歲多的小女兒陳希檸穿著粉嘟嘟的公主裙,像個小洋娃娃一樣咿咿呀呀地追著一只會發(fā)光的玩具球。
真是太可愛了。
林昭半跪在地毯上,眼神溫柔地護著她,一邊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果凍似的臉頰。
小時候的林路也挺像女孩子的,長大了就越來越頑皮。
大概是越得不到什么,人就越想要什么。
要是她也能有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該多好。
“小心點,檸檸,慢點爬。” 林昭的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溫卓儀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悠閑地喝著燕窩,含笑的朝林昭打趣,“姐,這么喜歡女兒,怎么不跟景淮哥再生一個?”
她抬起頭,看向溫卓儀,聲音很輕,“生不了。”
林昭語氣很坦然,但還是帶著淡淡的酸澀。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溫卓儀也覺察到她不是在開玩笑,握著勺子的手一頓,問道:“什么意思啊?”
林昭抿了抿嘴角,嘆了口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身體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