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干燥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
簡以晴掙了一下,沒掙開,“不用麻煩,一點小傷,我自已回去處理就可以。”
“你衣服全是血,這樣回去被伯父伯母看到真的好嗎?”他的另一只手虛虛攬過她的腰,將她推進副駕室,“現在你已經那么討厭我了?我不過先幫忙而已,你也要拒人以千里之外?”
簡以晴被他的話噎住,“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卓喬彎腰拉過安全帶,臉側的肌膚從她眼前擦過。
男人身上帶著冷調佛手柑香氣撲鼻而來,簡以晴瞬間僵住,腦袋不由自主往后,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
伴隨安全帶的卡扣聲,溫卓喬側過腦袋,英俊的臉近在咫尺地在她眼前放大,“那你就乖乖地聽我一次。”
簡以晴局促地撇開視線,“嗯。”
溫卓喬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密閉的車廂內,只有暖風細微的聲響,以及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
簡以晴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手腕上被他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那滾燙的觸感。
她心里亂糟糟的,車禍的驚悸,搶救時的緊張,對傷者的擔憂,還有身邊這個男人帶來的,復雜難言的壓力,全都攪在了一起。
車子平穩地駛入附近一個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
電梯上行,推開門。
公寓是簡約冷硬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色調,寬敞明亮,卻沒什么生活氣息,像高級酒店的套房。
溫卓喬打開燈,回頭看了她一眼后,領著她走進主臥后,推開浴室門,“你先洗個澡,柜子里有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我給你找下衣服,一會兒給你放在門口。”
“好。”簡以晴走進浴室,快速地關上門。
她看向鏡子前的自已,頭發凌亂,衣服還染上了不少血跡,狼狽至極。
十幾分鐘后,簡以晴洗得差不多時,門被輕輕敲了敲,“衣服我就放在門口,都是新的,沒穿過。”
聽見溫卓喬出了臥室后,簡以晴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把手伸出去拿衣服。
襯衫和運動褲都是溫卓喬的碼,很大,幸好有抽繩綁緊了才不至于掉下來。
不過穿起來略顯滑稽。
簡以晴推開門走出去,整個房子的暖氣打開,暖洋洋的。
站在落地窗前的溫卓喬聽見動靜,轉身看向她,“好了?”
簡以晴有些拘謹地點頭:“嗯。”
“要喝溫水嗎?”
“可以。”
遞給她溫水后,溫卓喬打開茶幾上的藥箱,“把傷口處理一下吧!”
簡以晴喝了幾口隨后,放下杯子,“我自已來就可以了。”
“別動。” 他已經拿起棉簽,另一只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甚至有些笨拙,但極其專注。
溫熱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下巴的皮膚,帶著薄繭的觸感,讓簡以晴身體微微一僵。
他的呼吸淺淺地拂過她的額發,目光低垂,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燈光下,他冷硬的五官似乎柔和了一些,但緊抿的唇線依然顯露出緊繃。
簡以晴不得不仰著頭。
然而這個姿勢讓她有些無力,視線只能落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上。
“疼嗎?” 他忽然低聲問,聲音有些沙啞。
“……還好。” 簡以晴聽見自已干巴巴地回答。
他又用一根干凈的棉簽蘸了碘伏,輕輕點在傷口上。
這一次的刺痛更清晰,簡以晴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忍著點。” 他低語,托著她下巴的手稍稍用力,固定住她,另一只手快速而精準地貼上創可貼,指尖最后在她臉頰邊緣輕輕按了按,確保貼牢。
做完這一切,他才松開手。
“謝謝。” 簡以晴垂下眼睫。
溫卓喬準身收拾好藥箱后,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氣氛隨著靜默,變得越發尷尬。
“我先回去了。”簡以晴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包和衣服,一邊往玄關走,一邊道:“你的衣服,等我洗好就給你送回來。”
“你要怎么回去?”
“我打車就行。”
“我送你。”
“不用,真的不用。”
門剛打開一條縫隙,溫卓喬大手伸過來覆蓋在她的手背上,直接把門摁了回去。
“那就背回去了,明天再回吧!”
簡以晴錯愕:“......”
溫卓喬目光不偏不倚地鎖在她的臉上,“以晴,你能不能別再躲著我?”
她憑什么不能躲?
他不喜歡她,她還不能躲了?
簡以晴實在不明白,溫卓喬到底什么意思。
她把自已的手抽回來,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不能,我現在不想跟你做朋友。”
明知道是自已得不到的男人,還像舔狗那樣巴巴地跟著,她做不到。
遠離他,忘記他,愛自已那才是她該做的。
溫卓喬認真詢問道:“那做男女朋友?”
簡以晴怔住。
什么意思?
她聽著卻覺得他像是在嘲諷她,臉色瞬間從漲紅,帶著怒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項目馬上要結束了,我們就不要聯系了。”
溫卓喬臉色漸白,看了一眼她脖子上項鏈,著急道:“為什么?你真的要跟厲文翰在一起了?”
“對。”簡以晴想也沒想,隨口回的,只希望自已不要繼續在他面前丟臉。
“那如果我比厲文翰更喜歡你呢? 你能不能再考慮考慮?”溫卓喬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一臉虔誠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