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唳》的拍攝現場,古色古香的宮殿布景下,卻是一片現代化的忙碌。
導演喊了“卡”,演員稍作休息。
林昭穿著舒適的孕婦裙,外面套著件柔軟的針織開衫,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然顯懷。
她緩步走進片場。
陽光透過高高的攝影棚頂窗灑下,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導演和其他眾人紛紛跟她打招呼。
“林總!”
“林總好!”
她臉上帶著恬靜的笑意,“給大家帶了下午茶,幸苦!”
“哇,謝謝林總。”
“謝謝林總。”
導演組的知道她過來了,也連忙過來打招呼。
“昭姐!!”
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
陸菲菲穿著華麗戲服,頭戴珠釵,歡快的蝴蝶般提著裙擺小跑過來。
身后還跟著段嘉,他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劍眉星目,“姐!你怎么自已過來了?景淮哥沒跟你一起來?”
“他沒空,我也不想成天跟著他黏在一起,太膩歪了。”林昭笑著,任由陸菲菲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拍攝順利嗎?”
“還行。”陸菲菲看向段嘉,調侃道:“有我們的影帝嘉哥在又怎么會不順利。”
段嘉笑著配合她,“那也要看女主角是誰?”
林昭看著兩人打情罵俏的樣子,會心地笑了起來。
到現在她還是很感慨的,段嘉居然是自已的親弟弟,而陸菲菲成了自已的弟媳。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她跟陸景淮兜兜轉轉還在一起,而她跟自已的親生父母還有弟弟也重逢相認。
一切都那么幸福,美好。
她知足地摸了摸小腹,現在就等孩子平安出生了。
三人到安靜的休息區坐下,享受林昭帶過來的下午茶。
“對了,姐,”段嘉喝了口檸檬茶,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問道:“你聽說了嗎?聞達的事?”
林昭拈著一塊酸梅糕的手微微一頓,抬眼:“他怎么了?”
段嘉帶著些鄙睨的語氣,開口道:“他不是還跟著秦風嗎?一開始給某個小歌手當替唱,最近不知道怎的招惹上了港城的王成,把人家腦袋給開瓢了。
現在王成正發了瘋似的黑白兩道懸賞找他。”
他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我看他這次懸了。”
對于聞達,林昭的心情還是挺復雜的。
本以為于欣秋的悲劇,可以換來他一生的平穩安定,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林昭沉默地吃著酸梅糕,什么都沒說,片刻后淡淡地轉移了話題,“菲菲你這套頭飾真好看,是劇組的還是你自已準備的?”
......
車子駛向城郊的別墅區,道路逐漸安靜。
就在拐入通往陸家莊園的林蔭道前,一個身影突然從路旁的綠化帶里踉蹌著撲了出來,直直地擋在了車前!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里的人俱是向前一傾,沈枚慌忙護住林昭:“太太小心!”
林昭穩住身形,蹙眉看向車前。
只見頭發凌亂,滿身灰塵,落魄至極男人站在那。
她一開始還沒看出來,再仔細定睛才看清他那張清秀的臉。
聞達。
“林昭姐!”他繞過來,撲到車窗前,輕輕拍打。
沈枚緊張地看向林昭:“太太,要不要叫保安或者報警?”
林昭沒回答她,只是緩緩搖下車窗:“聞達。”
他瞬間淚流滿面,懊悔道:“林昭姐,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在這里。”
“林昭姐,他們要殺我,要我的命!!”
“我爸媽都已經死了,我除了你就沒有別的親人了。”
“林昭姐......”
然而他的懺悔和哭喊,此刻根本掀不起林昭的一絲憐憫。
因為對他,她已經憐憫過了。
她也已經不計前嫌,幫助過他。
但他居然跟她上演,農夫與蛇。
“聞達。”林昭眼神平靜,毫無波瀾,“我不是你的親人,你母親當年為了錢差點殺死我,還害我跟我的親生父母分開那么多年,她對我也沒有什么恩情。”
聞達眼中光芒瞬間熄滅,變得死灰一片。
車窗便緩緩升起。
林昭冷漠又決絕:“開車。”
下一秒,聞達絕望地哀嚎和拍打。
賓利車重新啟動,平穩地繞過癱軟在地的聞達,駛向前方燈火通明的莊園,揚起淡淡的塵土,將他徹底拋在身后昏暗的路邊。
聞達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輛象征著財富權力,和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光明生活的車子絕塵而去,最后一絲希望徹底湮滅。
世界那么大,卻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秦風、王總的人,或許還有警察,都在找他。
他像陰溝里的老鼠,無處可逃。
聞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一具行尸走肉,漫無目的地走著。
冰冷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耳邊傳來江水滔滔的聲音。
他走到了橫跨江面的大橋邊。
腳下是漆黑翻滾的江水,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痛苦和罪孽。
夜風吹過他單薄破爛的衣衫,冷得刺骨。
他爬上了橋欄桿,望著下面深淵般的江水,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解脫的麻木。
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屈辱,恐懼,絕望……全都消失了。
“找死也別挑這兒!”林陽一把將聞達從欄桿上拽了下來,他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聞達悲憫地抬起腦袋,看向他,哭著道:“林陽哥......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林陽氣得狠狠踹了他一腳,“你他媽的,真是禍害遺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