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果，李思道當然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畢竟直到她離開神域時，諾克薩斯都還在發布尋覓神靈果樹的消息。
她還知道，楚思雨是天生的藥靈圣體。
一枚神靈果，對于諾克薩斯，對于蘇槐來說，意義太大了。
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一位域神！
給出重注的赤鈴兒被順理成章地請進了山洞。
只是走進山洞后，赤鈴兒便被嚇了一跳。
這哪是什么山洞啊？
白玉床，天蠶被，夜明珠，以及各種各樣的家具，餐具，甚至還有盆栽跟書籍......
你是來養傷的？
你是來度假的吧？
將眼底的疑問藏進心底，赤鈴兒順著李思道的指引坐在一張造型怪異，似椅似床，鋪著棉絨的椅子上。
別說，這椅子躺起來還蠻舒服的。
李思道眼底閃過幾分尷尬之色，山洞里的布置都是她閑暇放松時完成的，一開始只有鍋和床，但邁出享受生活的第一步之后......只能說這位一心求劍的劍客，已經接納了太多不屬于她的知識。
并且還受到了影響。
“你方才所說的神靈果......”
“是真的！”
赤鈴兒重重點頭，既然決定孤注一擲，她就不會再對李思道有所隱藏。
“我來自赤羽族，赤羽族的族地之中，便有一株神靈果樹?！?/p>
“族中記載，是老祖發現了神靈果樹，之后在此定居，并且建立了赤羽林，世代守護著那株果樹，以及果樹上尚未成熟的神靈果......
這份記載大概是真的，只是神靈果樹確實是異常珍貴頂級神藥，但它同時也有一種巨大的局限性——
它只對擁有藥靈圣體的生靈有效。
因此，族中所記載的訊息，隱去了最重要的一條。
赤羽族曾有一位先祖，與某位擁有藥靈神體的大能強者在少年歷練時有過一段情緣往事，并且因為那段情緣發生在那位大能強者還未成長起來之時，因此成功孕育了子嗣。
只是那位大能出生于封閉的古族，嚴禁與外族通婚，所以他最后還是被族中召回，并且因為兩族立場不同，相互之間聯系甚少。
后來，神域有神靈果樹出現。
那位大能向先祖許諾，待他取得神靈果，成功蛻變后，定然能掌握一定的話語權，迎娶先祖。
藥靈圣體雖然并不唯一，但數量也極其稀少，更何況是同代的藥靈圣體，那位大能有族群支持，本身天賦也強，他順理成章地奪得了最后的勝利。
但......成功蛻變后的他，違背了之前的承諾，并且不再理會先祖的任何傳音與書信......
就算我族后來在神域的爭奪中戰敗，并且那位先祖心灰意冷戰死之時，已經成為世間巔峰強者之一的他，也未曾對我族伸出援手......
后來，我族被神域驅逐。
在這片大地上流浪的時光中，另一位先祖無意間發現了一株神靈果樹。
于是他帶領族人蟄伏起來，并且大力培養那位與藥靈神體有過情緣的先祖留下的后裔支脈，在一次又一次的族群權力更迭中，那支支脈成功成為了赤羽族的嫡血主脈。
而我，就是這支主脈現今指定的族群領袖繼承人。
并且，我擁有無數先祖期盼了無數年的，藥靈圣體?！?/p>
“你有藥靈圣體？”李思道腦袋微微后仰，臉上滿是訝異：“那你為什么......”
為什么不自已成為神體？
為什么要脫離自已的族群？
作為一個正常人，李思道無法理解赤鈴兒的想法。
赤鈴兒也沒有與李思道對視，她閉上眼睛，散去全身的力氣。
“因為......這是一個瘋狂者絕望的夢啊......”
“因為懷有藥靈圣體，我很小的時候就經常被族老們帶著去接觸那株神靈果樹，接觸那枚尚未成熟的神靈果?！?/p>
“因此，我也時常都會做同一個夢”
“夢里，我在族老們的期盼中長大，滿足了所有人的對我的期盼，不過千余歲便已經有了界主巔峰修為?！?/p>
“而后，我開始在神靈果樹旁閉關，用我自已的靈力，澆灌果樹，期待著它成熟的那一天。”
“直到......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我的神識一天比一天飄渺。
直到，我的識海中，誕生了另一個我。
她有我的名字，有我的相貌，有我的記憶，有我所有的一切。
再然后，她殺死了我。
我成為了神靈果成熟的養料，我的靈魂成為了神體之魂，而她，一個瘋瘋癲癲，刁蠻任性，殘忍狠毒的赤鈴兒，徹底取代了我?！?/p>
李思道嚯的一聲坐了起來。
“神體反噬！？”
赤鈴兒聲音很低：“我一開始也那樣認為，我也以為是神體反噬?！?/p>
“我以為只是壓力太大，又或者神體對我的考驗，當時我雖年幼，卻也已經有了初步的心智，對于這個反復的夢并沒有太過在意。”
“直到后來，我的識海中真的誕生了另一個我?！?/p>
李思道皺眉沉思，靜靜地望著赤鈴兒。
赤鈴兒也睜開眼，與她對視。
只是她眼中滿是驚慌與無助。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族老，族老卻不以為然。
于是我又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父親探查了很久，并且用神力替我梳理了識海，在我身邊守了一夜，那天晚上，我確實沒有再做過夢。
我本以為，自已的擔心終于得到了解決。
就這樣過了很久，我發現族中有些玩伴開始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說一些我根本沒有做過的事。
并且這樣的事情并非個例。
于是我開始留心，開始試探。
終于，最后我確定了一件事?！?/p>
赤鈴兒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我的父親欺騙了我?！?/p>
“他并沒有幫我抹去識海中多出來的意識，而是將我的識海一分為二，給了那份意識成長的空間?！?/p>
“我不知道他跟那道意識在我睡著時做了什么交易，但我知道，我不再是我了，我成了被放棄的那一個，等待我的只有幼時夢境所顯現的那個結局。”
“所以，我開始自暴自棄，你不能指望一個沉溺在深海里的人有多強的求生意志，因為我心里知道，就算我喊的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我?！?/p>
“畢竟，在剛剛跌入海面時，我也掙扎過?！?/p>
“我故意避開生命系的法則修行，轉而領悟了水的權柄，修行了元素法則，那時我非常年輕，我企圖展現我的價值，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不要放棄我?！?/p>
“我不想要那具神體了”
“我本以為這樣就能避開我的結局的?！?/p>
“可換來的卻只有族老的怒斥，全族人質疑的目光”
“父親揉了揉我的頭，然后親手廢除了我的修為?！?/p>
“從那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修行過，可我不修行，另一個我卻依舊在增強我的修為，提升我的實力?！?/p>
“她甚至開始穿著藍色的衣裙，并且時不時使用水的權柄?！?/p>
“她在諷刺我?！?/p>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掌控這具身體時，敗壞自已的形象，給赤羽族帶來一些微不足道的風言風語，做出一些無力的報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