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靠近二姐夫表妹的尸體,那尸臭味越來越濃,怨氣也跟著重了起來。
我朝著她看去,因為停放了有些時間了,又是大夏天的,尸體里的尸油覆蓋在身上,那張臉有點像蠟像似的,有了點模糊的跡象。
我面色平靜,但心里有點不好受。這姑娘我見過,小時候見過,十四五那會也見過她。挺善良的姑娘,人也很熱情,還給我買過吃的呢。
結果再次見面,她已經成了一具尸體,還被人曬尸。
我拿出了白布,慢慢地蓋在了她的身上,最后又看了她一眼,臉也都蓋上了。
說實話,我覺得自己之所以覺得不好受,不是因為她長相,也不是因為她善不善良,而是因為年紀。
花一樣的年紀,卻在盛夏凋零,真的很可惜。
嗡嗡嗡。
白布有了動靜,它在收縮,但動作很慢,其他人看不到。
那樣子有點像是千足蟲捕捉到了獵物,然后千足死死的裹緊,把獵物牢牢地吸附。
我看到,隨著白布的收緊,那一股股怨氣被它吸了個干凈,連那尸臭的味道都沒了。
等到白布突然放松,一切就結束了。
“這……你真的給破了?”那陰陽師傅忍不住驚呼。
聞言,我也納悶,他說的啥葬經采陰陣,我根本沒看到。
這就給破了?
當然,也算是誤打誤撞吧。見白布沒了動靜,我就給它收起來了。
“道長,是老頭子我眼拙了,我們走。”陰陽師傅拉了一把徒弟,像是怕我找他麻煩,所以直接跑了。
我也沒攔著。
正想著跟我二姐打個招呼呢。
結果我總覺得身后有東西,我朝著尸體看了過去,從尸體身上多出了一道人影,緩緩的站了起來。
她看著尸體,又看著我,朝我鞠了一躬,隨后扭頭走進了墻里面,消失不見了。
接著,我突然覺得身體里有著一股暖流,血液仿佛得到了滋養。
陰德?
我想到了啥,我差點忘了,自己是陰間陽差。這是陰德的力量?
“馮寧,咋樣了?”我二姐問我。
“沒事了,可以下葬了。”我說。
“啊,快快,大家幫忙,入棺,下葬。”有人喊了一嗓子,一群人都上前幫忙。
那架勢有點奇怪,生怕自己接不上手似的。
處理完這事,天都有些黑了,我本來沒打算留下,但耐不住二姐夫大伯一家人的熱情,又是給我殺雞又是燉鵝的。
酒桌上,二姐夫大伯大娘一直哭個沒完,但我該吃吃該喝喝,吃完就下桌。然后,在這院子附近走走。
二姐跟出來了,二姐,“弟,謝謝了。”
我一把拉過我二姐的手,我笑著說道,“二姐,你這是啥話。哎,我突然想到了小時候,我因為皮總挨揍,你就拉著我買糖果吃。真甜啊。”
我這人冷漠,但有時候又很性情。我是最后看到二姐夫堂妹走的人,我的情緒有點復雜的。
這要是一個陌生人,或許不會有那種情感吧。
“哼,給你這個。”二姐從兜里掏出了一塊橘色包裝的糖果塞在我手里,臉上有些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悲傷。
二姐這人,雖然年紀也不大,但總帶著一些性情在里面。
“小淘氣糖。”我有些驚訝,我小時候很喜歡吃這個糖。但隨著我醒來的這兩年,卻一次都沒有買過。
所以有點小驚喜。
“你是我帶大的,我還不知道你喜歡啥嘛。弟,姐,沒能力,還得讓你幫我。姐……”二姐咬了咬嘴唇,她眼眶有些發紅。
“打住。”我把小淘氣的皮撕了,把糖塞進了嘴里。
真甜。
是那時候的味道。
我二姐白了我一眼,然后說,“弟,馬欣,能入土為安嘛?”
馬欣,也就是二姐夫的堂妹。
我點頭,“能。她已經走了。”
提到馬欣,我朝著院子墻上看了過去,我很確定,她走了。
另外,我也有些生氣,因為我大致知道是咋回事了。
那對陰陽先生師徒倆,因為二姐夫大伯沒給那五百塊,他們把馬欣的魂魄鎖住,不讓她投胎。還布下那陣法,吸她的尸氣,然后利用這些尸氣,害她家人。
按照我們東北話來說,那就是損到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挺好個姑娘,哎,哎,不說了,不說了。”我二姐說著眼睛就紅了,然后往屋里面走。
看得我也是心里不得勁兒。
性情了。
整個晚上,我也沒回屋里面。拎著裹尸布,在他家房頂研究了一宿。
本來,我以為這玩意會說話,但我發現沒那事,它只是在吃那些黑氣的時候,才會發出我能聽到的聲音。
但我們能溝通,我能感受到它的微弱意念,它能聽懂我的話。
意念中我得知,它曾給一位戰死的帝王裹尸,因為吸收了那帝王的皇氣,所以開了智。再后來,他被人煉成了魔器。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落在了一個女子的手中,被那女子煉成火紅色,成了紅綾,也成了那女人的殺器。
之后,隨著那女人落入靈泉之中,它跟著沉寂了一百多年,直到被我發現。
對此我很驚訝,我想著能不能挖掘更多的信息,但它太弱了,弱到跟我溝通都費勁。這還是吸了黑氣的原因,能跟我簡單的溝通,要不然,它就一直沉睡著。
所以這就解釋了一件事,為啥我研究它那么久,都不知道它是個啥的原因了。
它很虛弱,虛弱到沒辦法溝通。
收好了裹尸布,我坐在房頂上閉眼,整整修煉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一早,聽到我二姐夫叫我,我這才在這吃了早飯,然后就回了黑城。
“汪汪汪。”二姐二姐夫忙,他們有事就沒回家。等我這一回來,歡歡朝我狂叫,似乎在表達啥。
“家里出事了?”我皺了皺眉頭,隱約地有些不安。
“汪汪。”歡歡用力地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我沒聽進去,因為我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張坤,我急忙沖進了家,看到大哥大嫂爹媽都在吃飯呢。
我松了口氣。
“老大,老大。”隨后,我聽到小人參在叫我,我轉頭看過去,這家伙蹲在門檻角,朝我招手。
我嚇了一跳,雖然家里人都知道我邪門,但要是讓他們看到人參成精,那還得了?
我急忙又出去,一把拎著它,“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暴露。”
小人參卻委屈道,“老大,急事,有怪物來咱家。昨晚我跟大歡歡,差點被他給吃了。那玩意很邪,身上有佛性,還有邪性,他是來殺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