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聯防隊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叫罵聲由遠及近:
“朱國強,你個挨千刀的衰仔,又在外頭給老娘惹了多大禍事,是不是又把褲衩都輸了,讓老娘來給你擦屁股?”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壯實、燙著爆炸卷發、穿著花襯衫的中年婦女如同坦克般沖了進來,正是朱國強的老婆陳桂香。
她一眼就看到鼻青臉腫、渾身狼狽的丈夫,又瞥見面色冰冷的肖俊峰和一臉為難的譚建國,潑辣之氣瞬間爆表。
“譚隊長,這是怎么回事?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家國強打成這樣?”
她雙手叉腰,唾沫橫飛,目光不善地掃過肖俊峰,但礙于對方的氣勢,暫時沒敢直接沖上去。
譚建國趕緊上前,將事情再次“潤色”,重點突出朱國強搞大鐘玲玲的肚子,再次流產就不能生育,需要高額賠償說了一遍。
陳桂香聽完,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短暫的震驚過后,猛地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根本不管場合,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老虎,直接撲向朱國強。
“朱國強,我日你先人,你個沒卵用的廢物,在老娘身上三五個月都撲騰不了一次,卻在別的狐貍精身上折騰出個野種來?還想要兩萬塊,門都沒有?!?/p>
此刻,肖俊峰對鐘玲玲的同情早已勝過仇怨,聽到陳桂香罵她狐貍精,正想上前反駁。
譚建國趕緊拉住他,壓低聲音勸解道:“肖老弟,任何女人知道老公出軌,心里都難受,將心比心,你就別和她一般見識?!?/p>
“老娘省吃儉用操持這個家,你倒好,拿錢去養狐貍精。”
陳桂香一邊嘶吼著,一邊伸出留著長指甲的手,不管不顧地朝朱國強那張本就血肉模糊的臉上狠抓過去。
“啊……”
朱國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臉上瞬間又多了幾道血淋淋的抓痕,舊傷未愈,又添新創,疼得幾乎暈厥。
他試圖用手去擋,陳桂香卻更加瘋狂,拳頭、指甲、甚至牙齒都用上了,專往他臉上、脖子上、手臂上這些裸露的地方招呼,嘴里污言穢語不絕:
“沒用的東西,除了賭就會嫖,還去搞破鞋,老娘當初瞎了眼嫁給你?!?/p>
朱國強本就懼內,現在被陳桂香抓住了把柄,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抱著頭在辦公室里鼠竄,撞翻了椅子,碰倒了熱水瓶,場面一片狼藉,慘叫連連。
他越是這樣懦弱躲避,陳桂香就越是憤怒,下手越狠,仿佛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怨氣全部發泄出來。
譚建國等陳桂香發泄了一通,才讓幾個聯防隊員將狀若瘋魔的陳桂香從朱國強身上拉開。
此時的朱國強,臉上如同開了染坊,新舊傷痕交織,血污混著眼淚鼻涕,衣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身上布滿抓痕和淤青,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連呻吟的力氣都快沒了。
陳桂香自己也頭發蓬亂,氣喘吁吁,臉上因為激動和用力而漲得通紅。
這番激烈到近乎殘忍的夫妻內斗,讓整個聯防隊辦公室鴉雀無聲,只剩下陳桂香粗重的喘息和朱國強微弱的呻吟。
短暫的沉靜,陳桂香的怒火遠未平息,又將矛頭轉向未曾謀面的鐘玲玲,雙手叉腰,直視著譚建國,一副盛氣凌人道:
“還有那個不要臉的騷貨、狐貍精,下賤的打工妹!肯定是看我家國強是本地人,有點小權,就主動脫褲子勾引,還想攀高枝訛錢?!?/p>
她越罵越難聽,越罵越惡毒,“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以后生不出孩子,那是報應,是老天爺開眼?!?/p>
她將鄉下潑婦罵街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她內心的恐慌和丈夫出軌帶來的屈辱。
一直被譚建國拉住的肖俊峰,聽著陳桂香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眼神中的寒意越來越盛。
他知道本地人都排外,來到聯防隊只是想拿到賠償,并不想節外生枝,但陳桂香這顛倒是非、倒打一耙的驕縱姿態,徹底激怒了他。
就在陳桂香罵得最起勁,唾沫星子亂飛的時候,他一下甩開譚建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一步跨到陳桂香面前,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揚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了陳桂香油膩的臉上。因為是女人,他有所收力,還是把陳桂香打懵了。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肖俊峰,不敢相信這個外地人居然敢在聯防隊里打她。
譚建國和聯防隊員們都驚呆了。
肖俊峰看到陳桂香的囂張,遠勝自己一般本地男人,選擇性地忘記不打女人忌諱,指著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時說不出話的陳桂香,冰冷刺骨: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給老子閉上臭嘴,再敢滿嘴噴糞,老子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管你是男是女?!?/p>
他的殺氣如同實質,瞬間籠罩了陳桂香,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囂張氣焰被這一巴掌和這眼神硬生生打了回去。
打陳桂香只是為了給她一個教訓,不能太過分。
肖俊峰猛地轉身,對蜷縮在墻角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朱國強,又是“砰砰”幾腳。對于朱國強這個新仇舊恨之人,他沒有絲毫憐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踢斷了對方兩根肋骨。
“啊……”朱國強捂住骨裂的腰間,再次發出凄厲的慘叫。
肖俊峰指著朱國強那紅腫流血的酒糟鼻,含沙射影,語帶雙關地罵道:“狗雜種,管好你家那只到處亂吠的母狗,自己一身騷還敢怪別人?我看你們倆才是天生一對,一個窩里橫,一個外面浪,絕配?!?/p>
陳桂香被肖俊峰的氣勢和辱罵氣得渾身發抖,但又被剛才那一巴掌打得心生恐懼。
最主要這還是在聯防隊里,譚建國和那些聯防隊員都沒有制止,她心里少了底氣,一時竟不敢再撒潑。
肖俊峰又看向臉色發白的譚建國,語氣變得更加咄咄逼人,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勒索意味:
“譚隊長,這是仗勢欺人,還倒打一耙,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用客氣了?!?/p>
他伸手指著朱國強,聲音斬釘截鐵:
“我‘未婚妻’的兩萬賠償,一分不能少,還有這個雜種聯合你們聯防隊拘禁、毆打我的醫藥費,今天也必須得算清楚,要是這個雜種不給,我就算在你譚隊長身上?!?/p>
朱國強聽聞差點暈過去,兩萬還沒著落,還不知道肖俊峰這一開口,又要多少。
譚建國再次和稀泥道:“肖老弟,我這不是在解決問題嗎?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