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滿笑得前仰后合，晶瑩的淚水掛在眼角。
大小寶雖然不懂顧凌霄的話有什么問題，但看自己媽媽笑得那么開心，拍著手也跟著呵呵笑，露出里面的小米牙。
顧凌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也跟著笑了起來。
等賀小滿笑夠后，她捂著笑疼的肚子，疑惑道：“顧凌霄，你為什么要跟著笑？”
“不知道，看見你們都在笑，我覺得開心也想笑。”
顧凌霄眉眼掛著一點弧度，嘴角上揚，好心情寫在臉上，他輕聲道：“小滿，我剛才說錯了嗎？難道不是摸你摸你？”
不行！
賀小滿一聽這幾個字，又要忍不住笑起來了。
她連忙道：“不是摸你摸你。”
賀小滿用標準的英語說出早上好，又在本子上寫下了拼寫。
賀小滿的聲音很柔和，和說中文的時候語調完全不一樣。
反而帶著一點上翹，勾人心弦。
“原來是余主任說錯了啊。”顧凌霄呢喃著。
“你不會還打算去糾正余主任吧？”
“有這個想法，有錯誤及時改正是他應該做的，有錯誤及時提醒是我應該做的。”
顧凌霄說得很冠冕堂皇。
腦子全都是余洋嘚瑟他會一句英語的事情。
此時，余洋正在做賀小滿出的試卷，最后兩道大題，他頭皮都快要抓破了，也沒有一點思緒。
正好嚴野從窗外走過。
余洋推開窗戶，探頭朝著外面看去：“嚴同志，麻煩你過來一下。”
他將試卷交給嚴野：“最后這兩道題目你會嗎？”
嚴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起另外一個問題：“這題目是賀同志出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的字跡，還有這么難的題目也只能她寫得出來。”
嚴野直接坐下，絞盡腦汁思考起來。
最后寫下答案的時候，嚴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腦子這么好用，賀小滿腦子也好用。
他們兩個在同一思想高度，他們有數不盡的共同話題，可是賀小滿為什么要喜歡顧凌霄呢？
“嘿，你真做出來了。”余洋的話將嚴野的思緒拉了回來：“果然只有你能做出賀同志出的題目啊！”
“嚴同志，你這是怎么算的？能和我講一下嗎？”
嚴野抿唇輕聲道：“余主任，我還不知道對不對呢，這樣我去問一下賀同志。”
嚴野當真拿著做完的題目來到小平房。
準備敲門的手已經抬起，里面卻突然傳出說話的聲音：“顧凌霄，你別帶這么多東西。”
“顧凌霄，把給爺爺準備的海貨裝上。”
“顧凌霄.......”
每次女聲結束之后，是顧凌霄充滿磁性的聲音：“好，小滿我知道了。”
嚴野的手頹然落下，摸索著。
卻再也沒有勇氣敲響這扇門。
嚴野知道他對賀小滿這場單方面的喜歡在今天必須畫上句號了。
他和賀小滿沒有可能在一起的。
而他們兩個復婚是早晚的事情。
嚴野轉身離開，頭頂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空氣也彌漫起濃厚的悲傷。
“嚴同志，你......”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嚴同志你還好嗎？”
岳瑤瑤揪著衣服下擺，眼圈帶著一點紅。
她剛剛從家里面回來，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一屋子都是人。
話題中心是她結婚的事情。
她們說著誰家孩子現在在什么地方工作，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家里面是否都在吃商品糧食。
孩子長得精神，孝順，一看就是個好人。
岳瑤瑤聽到這些話卻一直在各種游走。
她不在乎這些姑姨口中的男同志有多好，反正對她來說都比不過嚴野。
姑姨見岳瑤瑤沒有認真聽，吵了起來。
岳瑤瑤是心情沉悶走出家門，在見到嚴野的時候卻紅了眼眶。
嚴野抬眼看著最近經常出現在眼前的女同志問道：“你為什么問我還好嗎？我看著很不好嗎？”
“嗯。”岳瑤瑤點頭：“你看著很不好，和我一樣不好。”
愛而不得，本就是場折磨。
嚴野突然笑了起來：“岳同志，你今年多大？”
“二十歲？年紀不大懂的倒是挺多，對了你說你不好？你怎么了？”
嚴野破天荒追問起岳瑤瑤的事情。
岳瑤瑤臉上掛上了驚訝的表情，她本以為兩人的話題已經結束了，卻沒想到被嚴野繼續下去。
因為驚訝，興奮，岳瑤瑤眼中的悲傷褪去，轉而變成欣喜。
她說了自己的事情，眼睛卻一直看著嚴野。
嚴野腦子聰明，無論是學習，還是人情世故他都做得很好。
所以聽岳瑤瑤說的時候，他就察覺到岳瑤瑤口中喜歡的對象是他。
嚴野輕嘆一口氣。
還真是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不喜歡的人這么喜歡他。
等岳瑤瑤全部說完，嚴野才開口道：“我聽明白了，確實是一件讓人煩惱的事情啊，但是岳同志我想勸你一句，別等男人回頭，他應該永遠不會回頭，你試著去接觸一下別的人，或許比這個男人好很多。”
嚴野害怕岳瑤瑤不明白他拒絕的意思，想再解釋一下。
卻被岳瑤瑤打斷了：“所以，嚴同志你是在拒絕我嗎？”
嚴野沒有說話，岳瑤瑤繼續道：“那你呢？回頭了嗎？”
“今天我打算回頭了，所以你？”
“好，你回頭我也回頭。”
岳瑤瑤揚起笑容，嘴角彎彎，露出兩邊的小酒窩，甜得很。
可嚴野卻覺得酒窩里面如果真的有酒，應該是苦澀的味道。
“嚴同志，祝你萬事順遂，心想事成，當然也祝我幸福。”
這段時間，岳瑤瑤一直在各種向嚴野示好，卻一直沒有勇氣對他說出喜歡，想和他建立一輩子革命友誼這句話。
今天她終于間接性地說出來了。
雖然被拒絕了，但岳瑤瑤的心情也很好。
她果斷轉身，朝著宿舍走去。
身后的嚴野卻望著岳瑤瑤倔強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無聲問道：“真的可以回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