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里，香煙裊裊。
半塊青銅色的虎符放在龍案上，通體泛著幽暗的光。
虎符，號令天下兵馬的標志，前朝時因避諱，短暫地改為“魚符”，后來到大齊朝時又改為虎符。
霍淵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懷疑的忠誠。
“臣，幸不辱命，今西北戰(zhàn)事暫歇，特將虎符交還，聽候圣上調(diào)令。”
交出虎符，其實從一定意義上就是武將在向皇帝表忠心。
皇上盯著虎符，終于開口，聲音溫和：“西北三年戰(zhàn)事，愛卿為戰(zhàn)事夙夜操勞，此番回京述職，先且卸下盔甲，在京中好好修養(yǎng)。”
霍淵再一次叩首，額頭觸碰到冰冷的金磚，發(fā)出沉悶的聲音：“微臣遵旨。”
目睹這樣一幕，一旁的太子稍微有些理解，為何他父皇先前很相信大將軍。
倘若是…
“圣上，微臣還有一事要稟報。”霍淵拱手。
“愛卿說來。”皇上說到這里，微微挑眉，笑著問他，“不知是不是跟秦家聯(lián)姻的事？”
“秦家聯(lián)姻？”霍淵一頓。
他的錯愕表現(xiàn)的很明顯，很顯然的一個答案，他并不清楚這件事情。
皇上眸光微閃，將這個話題遮掩過去，問他：“愛卿想與朕說什么事？”
“此事涉及臣的家事…”霍淵看了一眼周圍。
皇上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先退一下，其中太子也退到殿外。
許久之后，太子再次回到殿里。
就發(fā)現(xiàn)，霍淵的神情中帶著一絲“緊張”。
緊張？
大將軍緊張什么？
沒有人回答太子。
……
霍淵從宮中出來之后，又跟平西平北見了一面。
他們交談的內(nèi)容沒有人知道，而征西大將軍回京的消息，是在三日后才傳遍京城的。
這一日。
平西平北從府外回來，一進大將軍府就有人來稟報說“大娘子發(fā)怒，摔了許多東西”。
平北眉頭緊蹙。
“怎么突然摔東西？”平西比他稍微有些耐心，問了一下原因。
下人也知道的不多，就支支吾吾地說：“大娘子從王府回來，就是這樣了。”
平西回頭去看平北，對他說：“估計是聽到義父回京的消息了。”
“聽到又如何？”平北不屑。
平西對他的反應(yīng)無奈。
就在兩個人正進行交流時，怒火沖天的沈影已經(jīng)甩著袖子到了他們面前。
“父親回京，為何沒有人跟我說？”她氣惱的說。
平西想到還未調(diào)查清楚的事情，還是想著先穩(wěn)住她的，就解釋說：“義父回京乃是圣下下令，圣上額外交代義父，有事要做，所以行蹤的事情就得先保密。”
“現(xiàn)在已經(jīng)鬧得滿城皆知，還保密什么。”沈影惱羞成怒的問，“而且，他既已回京，為何不回府？”
平北冷冷淡淡地說：“那自然是因為府外有其他要事。”
平西攔都攔不住他。
“你告訴他，我要跟秦家議親，讓他趕緊回來。”沈影氣惱的摔了袖子，丟下這么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廊下的兩盆花給踹倒。
砰砰兩聲，碎裂的花盆嚇得其他人心驚膽跳。
平北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盯著身影遠去的身影，問一旁的平西：“知道她身上的衣服價值多少嗎？”
“？”平西哪里知道。
“月華紗。”平北自顧自地開口，“傳說中在月光下會有如星河般光澤的紗料，在汴京的成衣店，恐怕沒個幾十貫銀子買不到。”
平西沒想過會這么貴。
“知道剛才這兩盆花作價幾何嗎？”平北又問。
平西自然還是不清楚。
“牡丹王家的花，一盆牡丹恐怕也是要幾十兩銀子，兩盆牡丹價錢也是不菲了。”平北說完價錢，回頭示意，親衛(wèi)記下來。
這是什么意思？
平西正疑惑著，就聽到平北說：“讓人把她剛才在房間里砸的東西價錢也算一算，記下來，等到事情真相大白，也好好跟她算一算這筆賬。”
平西：……
他無話可說。
平北又回頭瞪他，催他：“派去調(diào)查的人回來沒？趕緊催一催，事情要是再查不清楚，我害怕義父先出事兒了。”
之前是查大將軍府的下人，現(xiàn)在就是查當時在府里知情的人。
“我讓人催著呢。”平西點點頭，然后又疑惑的問，“不過義父會出什么事兒？”
“他整日去街邊‘偷看’蘇娘子，蘇娘子會是這等蠢貨，察覺不到義父？我跟你說，要是蘇娘子察覺到不對勁，說不定就報官讓人去抓義父了。”平北話語里的蠢貨自然指的是沈影。
平西：……
他義父應(yīng)該不會那么容易就泄露蹤跡吧？
這一點，霍淵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那是在宮里上交了虎符，出宮之后就住在了州橋這邊的一個客棧。
客棧距離蘇記的位置只有一條街，算是很近。
于是他就每日帶著何時光魏覽去街口看人。
“將軍，您打算什么時候跟大娘子相認啊？咱們老天天這么偷看著，也不是個事兒啊。”何時光愁眉苦臉的說。
“再等一等。”霍淵對他，不是很有說話的想法，留下四個字，敷衍了事。
魏覽則是看出了何時光的真正目的：“我看你不是想讓大將軍認女兒，你是想去蘇記吃飯。”
何時光被他戳穿了真實想法，也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實話實說：“我承認，我老何是有這個想法，那主要還是因為大娘子做的這個粥太香了，還有每天晚上賣的那個魚，我站在街口都能聞到香味，不嘗一嘗也太可惜了。”
“可惜。”魏覽冷笑，“可惜你也得等著，別破壞大將軍的事兒。”
霍淵聽著耳邊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嘈雜聲，覺得有些影響他的事兒，徑直起身。
魏覽忙問：“將軍，您去哪？”
“我去前面一點。”霍淵指了指前面的一個賣雜物的小攤。
那個小攤距離蘇記早食鋪子的位置特別近，基本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早食鋪子的里頭。
霍淵自以為行動縝密沒人注意的站到了雜貨攤前。
卻不知道。
早食鋪子里面，蘇兮指著雜貨攤這邊，對孫策臨說：“就是那個人！這兩天一直盯著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