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xué)的第一天,許妍坐到班級里,她現(xiàn)在回到學(xué)校,沒有想象中重返十八歲的喜悅,只是有些枯燥。
班里的同學(xué)們都比較好奇,聽說許妍對項易霖的態(tài)度不太一樣了。
上午還只是好奇,下午不知道什么情況,都傳遍了。
許妍還正坐在自己的課桌前,思考著回去的辦法。
她低著頭,正在思考,等再抬起頭,是被同學(xué)拍了拍肩膀:“妍妍,你受傷了?”
“嗯?”
許妍愣了下,“什么。”
“你這里不是有藥嗎?”同學(xué)指向自己桌面上那個不知誰放在這里的小醫(yī)藥箱。
許妍看向那個醫(yī)療箱,又看向不遠(yuǎn)處,某個位置空空如也。
許妍受傷的事又再次傳開,直到晚自習(xí),有個高年級追求她的人也知道了,給她送來了吃的喝的和醫(yī)療箱。
許妍沖著這孩子擺了擺手,道謝說不用了。
“拿著吧,哎呀,你就拿著?!睂Ψ椒且o她。
許妍說什么也沒要。
對方看著她桌上那個小醫(yī)療箱,不大高興的走了。找人問那個醫(yī)療箱是誰放在這兒的。
放學(xué)之后,許妍收拾著書包。
項易霖整個晚自習(xí)都不在這里,應(yīng)該是逃課出去打工了。
這個時候的他,應(yīng)該在打工攢錢給她買生日禮物,買一個DVD。
那個DVD許妍曾經(jīng)愛不釋手用了很久,想著在孕期記錄下一切,等到老了之后跟他一起分享。
許妍走出教學(xué)樓,走回了許宅。
仰頭,看著這座熟悉的宅院。
一切虛幻,一切虛妄,皆為泡沫幻影。
這里的一切,大概只是她幻想出來的,那觸動這個幻想的東西是什么。
許妍想不到,準(zhǔn)備往宅院里走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屬于這里的東西。
她愣了愣,回過頭,看著不知何時佇立在這里的、茁壯的石榴樹。
……不對。
這棵石榴樹現(xiàn)在不該在這里。
這棵樹,應(yīng)該還沒被種下,而且也不該在這個位置。她十八歲生日過了是沒錯,但許母送給她當(dāng)婚房的那套別墅還沒裝修完,應(yīng)該是等裝修完之后才會去種石榴,石榴樹應(yīng)該在那邊才對。
而許宅從前的石榴也早就枯死被挖走了。
這棵樹……
許妍走近去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刻痕——歪歪扭扭的“許妍”二字。
是她親手刻的,沒錯。
這棵樹,甚至帶著被火燒過的痕跡。
許妍怔怔望著這棵樹,沉默了很久,問旁邊的管家:“王伯,這棵樹……為什么在這里?!?br/>王伯笑了笑:“不是一直都在這里嗎,小姐?!?br/>許妍稍怔:“是嗎?那上面火燒過的痕跡是怎么來的?!?br/>管家聞言皺了皺眉,湊近看,“……還真不知道,不一定是被火燒的吧,沒見過,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來的?!?br/>許妍忽然感覺有些頭暈,她按了按太陽穴,沉默很久:“好,我知道了?!?br/>回到臥室,門口遲遲沒有動靜,旁邊的房間也遲遲沒有亮燈。
那種頭暈的感覺在加重了。
有一種預(yù)感告訴她,也許她要醒來了。
也該醒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許妍正打算躺到床上閉眼,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起今天那個高年級男孩的眼神。對方,看著她桌子上那個醫(yī)療箱的眼神。
時隔太久,許妍對這個男孩的印象不太深了。
但一閉上眼,一些零碎的畫面閃了出來,比如有一次,她在深夜找不到項易霖,返回學(xué)校跑了一整個學(xué)校才終于在角落的雜物間看到人,好像就是那個男孩。
她那時候問他有沒有見到項易霖,對方非要送她回去,她哭著推開他,質(zhì)問,對方支支吾吾給她指了另一個方向。
也是因為那個,導(dǎo)致許妍慢了半個小時才找到項易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快死掉的項易霖。
之前因為有她救他,他才能活下去。
如果這次沒有她,他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在那里?
“……”
許妍緩緩睜開了眼。
耳邊,好像隱隱約約傳來隋瑩瑩的聲音,好像在叫她。
許妍又再次閉上了眼睛,準(zhǔn)備陷入睡眠。
算了。
這只是個夢。
只是個夢而已。
……
眼皮越陷越沉,越陷越沉,許妍的神識都有些混亂,好像在兩條線交界之間。
腳剛剛要踏入真實的那根線之外,許妍強撐著意識睜開了眼。
許妍坐起來,認(rèn)命閉了閉眼。
項易霖,麻煩精。
真的,麻煩死了。
許妍感覺到自己在逐漸脫離這具身體之外,無論是意識,還是能夠操控的部分,好像有個女孩在替她跑起來,踉蹌著跑起來。
許妍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里那個十八歲的自己在逐漸回來。
她好像真的很著急,瘋了一樣的跑過去,大口喘著氣,連岔氣了也顧不上停下來,只是等紅燈時將將停下來,手捂著腰腹的位置緩緩,然后再次一味地沖學(xué)校狂奔,那頭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格外凌亂。
傻子。
真是個傻子。
女孩跑到了學(xué)校,因為跑得太匆忙,身上只有一件校服短袖,手臂,臉頰,哪哪兒都是涼的。
也許是比之前到的時間晚了很多,所以這次一跑進(jìn)學(xué)校門口許妍就看到了那幫人。
“誒,妍妍……”
那個高年級的男孩臉上也掛了不少彩,正罵罵咧咧,看見她立馬放輕語氣,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不穿外套……”
“讓開!”
許妍聽到自己的身體在竭力地推開他喊。
深夜的狂風(fēng)越來越大,每多跑一步,和曾經(jīng)的路就多重合一步,此刻的世界仿佛逐漸從兩個融合成了一個,那條分界線越來越不明顯,隨著女孩奔跑的腳步,因飛奔而飛揚的發(fā)梢,喘息聲,心跳聲,還有那急切的一切。
“噗通——”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一跤。
許妍摔了下去,校服褲子被樹杈劃破,一大長紅血道滲了出來,滲出了絲絲血意,疼痛不減,許妍捂著刺痛的小腿,痛苦地喘息。
她低低的喘著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朝那個熟悉的雜物間再次奔去。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許妍頭暈?zāi)垦?,幾乎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視線,強撐著跑到了那個熟悉的雜物間門口。
“咯噔——”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兩個世界恍然重合,地上因疼痛而陷入昏迷的少年癱在角落,手臂上的血跡清晰而突兀,他再也遮不住身上的那些傷口,斑駁而狼藉。
許妍打開了那扇門,雙手撐著膝蓋,大口的喘息。
“……項易霖?!?br/>那個陷入昏迷的少年好像細(xì)微的動了動指節(jié),像是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回應(yīng)她。
許妍艱難走過去,剛好走到他面前,半條腿無力跪了下來,她吃力地將少年一條手臂扛起來,往自己肩上攬。
“項易霖,我警告你,別睡?!?br/>邊說,邊用力地喘息,咬破了舌尖讓自己清醒,用盡渾身的力氣將他往身上背,“你要是死了,我回去不會放過你的?!?br/>外面的冷風(fēng)一直再往里面灌,許妍半背半拖著他,一步步艱難地往外行走。
“你要是死了,要是萬分之一的概率這一切不是夢,斯越怎么辦,斯越難道也要跟著你一起不復(fù)存在……?”
她咬著牙,一步步將他往外背。
項易霖的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兩條手臂脫力搭在她的肩上被她拖拽著艱難前行,他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全是身上的血跡,不停地吐息,“……斯越,是誰。”
項易霖明明都已經(jīng)成這樣了,奄奄一息,此刻還不忘死死叩住她的肩膀,攥得許妍生疼,都忍不住擰眉,他還像個怨鬼一樣低啞說:“……哪個男人?!?br/>有病。
許妍真的很想把他丟在這里,閉眼吸氣,“是你的兒子。”
項易霖艱聲音啞得話說到一半就沒聲音了。
“我沒有兒子……”
許妍實在沒有力氣再跟他廢話,但是又怕他突然哪一秒沒了氣,只能邊吸氣邊說:“以后會有的。”
身后的項易霖突然沒了聲音。
許妍再次加重語氣叫他:“……項易霖?!?br/>隨著風(fēng)聲,傳來一聲很輕、很低的應(yīng)聲。又隔了很久,他艱難地低聲問:“為什么要叫他斯越?!?br/>那還能有為什么?
那還能因為什么?
“因為你和我的那個孩子,就叫斯越。”許妍這樣執(zhí)著的、用盡全身力氣的固執(zhí)沖他道。
身后的人再度安靜了幾秒。
斯越……
斯越……
他感受著身下背著他這個女孩身上熾熱的體溫,還有她耳側(cè)的溫度,柔軟的發(fā)絲,他疼得呼吸有些顫,凜冽的吸氣。
“好。”
項易霖的喘息吹動眼前額發(fā),也吹到了她的耳后,他聲音嘶啞低淺,“以后我們的孩子,就叫這個名字……你別再生氣了,也別再傷害自己,許妍。”
什么跟什么,驢唇不對馬嘴。
許妍艱難的喘氣。
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在莫名其妙的流淚。
淚不停的往下掉,也許是這具十八歲的身體,也許是身體里另一個十八歲的許妍。
“項易霖,我真的煩死你了。”
“你真的很煩,真的,真的特別煩人,從小煩我到大還不夠,在夢里也要這樣煩著我……”
不知是什么時候,徹底沒了一絲一毫的力氣,許妍一個空踩跌了下去。
在沒意識前,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個堅實的身體擋護(hù),擋下了那摔下去的重力,只能聽得到一聲艱難痛苦的輕聲悶哼。
而后,便徹底沒了意識。
……
許妍感覺身體疼如拆骨,四分五裂又重新闔上那樣疼痛。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沒完全聚攏,看見面前模糊的一團(tuán),像戴上近視鏡那樣清晰起來。
是一個托著腮在看她的隋瑩瑩。
“主任,什么情況,你作為主任以身作則的形象呢,馬上就要交報告了,你怎么睡著了。”
許妍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三分,只過去了一個小時。
她捏了捏眉心,身心都還未徹底從那個夢里緩過來,聲音喑?。骸斑@就寫。”
隋瑩瑩好奇:“怎么看上去睡了一覺更累了,上次跟斯越去坐過山車也沒見主任你這么累啊?!?br/>“這可比坐過山車體驗感強多了?!痹S妍無奈彎了彎唇,沒再多說什么,先盡快將報告完成。
八點五十多,上傳報告后。
她去洗了把臉,看向鏡中的自己,水珠掛在眉梢臉頰,總算是回來了。
桌邊,還放著一盆車?yán)遄印?br/>許妍剛洗完臉,科室門突然被敲響,是王伯給她來送吃的。
許妍溫聲道謝,不忘隨口提醒:“您這幾天哪天有空,我給您預(yù)約上門診,別再往后推了,您的腿越推以后會越受罪?!?br/>王伯愣了下:“什么腿?”
許妍也愣了下,低頭看他的腿:“您的類風(fēng)濕?!?br/>王伯笑:“我哪有類風(fēng)濕,您忙糊涂了吧。之前倒是有這個傾向,不是聽您的話早接受早治療了嗎?!?br/>那一刻,許妍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耳鳴。
“……”
她眨了下眼,意識到什么,轉(zhuǎn)身突然往樓上走。
“主任,你干什么去啊——!”
“項易霖出院了嗎?”
“還沒呢!”
許妍連電梯都來不及等,爬著步梯往樓上跑,她好像又經(jīng)歷了一次夢里那樣的時刻,不顧一切的跑了起來,五十米……三十秒……二十米……終于,停在了那個病房外。
隔著病房的門窗,看到了里面正在跟項易霖一起摘車?yán)遄庸5乃乖?。泡泡不在樓下,他上來跟父親多摘點。
項易霖在。
斯越也還在……
許妍低低喘著息,靜靜看了幾秒,才終于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要往樓下走。
就在這一刻,病房的門被推開。
“許妍?!表椧琢刈吡顺鰜?,眼角的那道疤在光影下忽明忽暗,輪廓優(yōu)越,他的神情沉定,看著她罕見有些倉皇的樣子,眉心微蹙了蹙。
“怎么了。”
“沒事?!?br/>許妍搖了搖頭,又說,“不對,很多事?!傊?,”她沉默幾秒,“我做了一個夢?!?br/>項易霖安靜看著她。
“夢見我抱你了?!?br/>“……”
許妍閉眼搖搖頭,緩了緩那種夢里夢外混雜的情緒,卻還是沒能壓住,看著他,很久才別開視線,什么話都沒說。
也許是走廊盡頭的風(fēng)很大,也許是那天的他們都剛好經(jīng)歷了一些事,許妍別開臉定了一會兒,又突然回過頭看他,而項易霖也剛好正在盯著她。
目光交匯。
像是被一種莫名的征兆所驅(qū)使著——
“斯越換我藥的手段是遺傳了你嗎?”
“你被那些人打過為什么不和我說?”
兩個人,異口異聲,卻突然同時開了口。
又都堪堪別過了眼。
一陣沉默的氣氛后,又再次同時開了口。
“也沒有很多次,長大后都有還手,之后我也都報復(fù)回去了。”
“就換過五六次,直到你換了種粉色的藥片,我就沒再得手?!?br/>“……”
“……”
兩個人說完話,又是一陣更漫長的沉默。
許妍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幾乎快要看不見的細(xì)微痕跡。
許妍為了去確定那不只是自己的幻想,仰起頭看他,繼續(xù)進(jìn)行著這一段只有兩人才懂的對話,問道:“斯越為什么要叫斯越?”
項易霖盯著她。
“因為我們的兒子,就叫斯越?!?br/>……
遠(yuǎn)處狂風(fēng)大作,有一場雨在發(fā)酵。
某時某地,那場發(fā)酵的雨終于下了起來,嘩啦啦的淋濕了整座城市。
少年從疼痛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溫暖干燥的粉色臥室。
他迷糊艱難睜開眼,正在給他擦拭傷口的女孩哽了下,“你終于醒了項易霖?!?br/>少年看著女孩眼底欲掉不掉的淚滴,心口某個地方驟然收縮了下,在疼。
他沉默后開口:“斯越……”
女孩一愣:“斯越是誰?”
少年微微一頓。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電閃雷鳴,將窗簾吹鼓,簌簌作響。
少年扭過頭,望向窗外。院中不知何時佇立著一棵石榴樹,沒有人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
它腐朽、枯敗、被燒毀,現(xiàn)在只有他能看得見。
因為這場瓢潑大雨,潲在風(fēng)里的雨,那棵石榴樹在風(fēng)雨中飄搖搖曳,仿佛在流淚。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杜鵑,亦是石榴樹,易霖木。
————————
明天會最后簡單講一下塵埃落定后的故事,然后就全文完結(jié)了。
其實1、2兩個番外剛好印證了他們兩個人的兩種心境。
項易霖會更想相信這是一場重生,但在自欺欺人之中又不希望被這場夢困住;許妍則清楚地明白這只是一場夢,卻又不能做到完全的置身事外。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杜鵑就是流著淚的、帶著執(zhí)念的石榴樹,也是許妍這場夢的由來。
就要和大家道別了,就多說一點吧。每次寫這種題材更多的是從男女主的情感拉扯來寫,讓女主完全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的確是第一次,兩人的牽扯很多也都是來自于男主的執(zhí)念,著重寫了很多他悔的過程。也看到有讀者朋友在爭議婚內(nèi)出軌這件事,其實細(xì)究的話都是法制咖,不用太帶邏輯三觀看。正式開文前就想過會有爭議,但還是決定要寫,最初的初衷也就只是想講一個“他有悔”的狗血故事。
至于“破鏡重圓”標(biāo)簽,開文前預(yù)估能圓,開了幾萬字,了解了過去更詳細(xì)的故事和他們的更多面,希望他們是他們,所以覺得可能不會是最初預(yù)估的那種大團(tuán)圓合家歡,也跟編輯大致聊過。
也在文剛上架某平臺不到一周就已經(jīng)向編輯申請撤掉了,那時候各平臺還沒怎么起量,不存在受到高呼聲的影響而修改后續(xù)走向和大綱。
我向編輯反饋,編輯再聯(lián)系負(fù)責(zé)人,再由負(fù)責(zé)人向各平臺一一提交申請,各平臺抓取有延遲,簡介修改了,還有標(biāo)簽的部分,陸陸續(xù)續(xù)撤了十多天,也沒想到這本起量會這么快。后續(xù)快完結(jié)發(fā)現(xiàn)還有部分平臺的標(biāo)簽沒能重新完全刷新,就又聯(lián)系編輯重新集中抓取了一次。很少以渠道文的方式連載,很多規(guī)則不太清楚,手里也有其他的工作沒能及時兼顧到,這個是我的問題,抱歉。
其實這次包括上次都只是想說,故事的走向是基于故事本身和人物本身的。每個人都是故事的一部分,所有人匯聚成了一整個故事,不存在哪個時期誰的篇幅多誰的篇幅少,和男二在一起的時候他自然會多出現(xiàn)一點,和男二分開之后自然男主會更多。始終尊重不同的聲音,無論好的壞的,都是反饋,這也是個人認(rèn)為寫這篇故事應(yīng)該接受的。但喜好隨個人,故事就是這樣一個故事,結(jié)局也落在了該落在的位置上,狗血也是真的狗血,不會改變,也沒有改變。
這幾個月手頭的工作比較多,所以更新時間總是很晚,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包容追更和一路陪伴,最后,提前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啦,都平安都健康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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