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磊是名聲臭,是愛玩。
但也沒到了饑渴到對許嵐下手的程度。
“你讓我背上許嵐這么個名頭,回去我媽不得罵死我。”
——睡誰不好,你睡男的都無所謂,你給我睡許嵐,你精蟲上身了你?以后還怎么跟易霖相處,你讓邱氏以后怎么跟易霖合作???
“我會替你解釋。”項易霖面無表情向前走。
“你解釋……你解釋有用嗎你解釋……”
邱明磊追著他。
邊說邊想,好像還真有用。
他媽最喜歡項易霖這樣吃苦耐勞出身貧寒又有能耐的小子。
其實就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但不妨礙他媽是真欣賞項易霖。
“也就是我媽不知道你這個人的全貌了。她要是知道,你當初干的那些混蛋事,為了許氏放棄老婆,她第一個噴死你。”邱明磊吐槽。
“我放棄誰了。”
“妍妍啊。”
項易霖停下腳步,目光沉淡看向他,沒說話。
邱明磊噎了下,突然有點反應過來這個軸。
“哦,所以你今天把我攪進這個糊鍋里,就是為了徹底跟許嵐撇清關系,然后把妍妍追回來啊?”
邱明磊不由翻了個白眼,“不是兄弟給你唱衰,八年了,你現在讓我想我八年前那個女朋友,我都想不起來她姓甚名誰了。”
“更別提當年妍妍走后,你為了錢答應跟許嵐訂婚,還把斯越瞞了下來。”邱明磊細數這一樁樁一件件,“我要是妍妍,我再見你不捅死你都是好的。”
“現在這情況,你除了強制把她留在你身邊,我想不到別的任何法子……”
項易霖理了理大衣領子,坐上車。
他那張臉冷淡疏離的面孔里透著不明的情緒。
也是這個時候,一直絮絮叨叨的邱明磊才看清了他臉上的傷,“你那嘴,不會就是被妍妍打的吧……”
“差不多。”
“啥?”
“那個廢物。”
邱明磊越來越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了:“什么啊?誰啊,廢物?”
陳政終于憋不住,說了句:“先生,早晨,……跟那位周律師動手了。”
邱明磊先是一怔,眼皮一跳,噗的一聲笑出來了。自己背上黑鍋這氣全消了,沒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項易霖打架,還吃虧了。
他在車上笑了一路。
半路,被丟下了車。
邱明磊不笑了,攏著外套,把墨鏡戴好,低頭做賊似的匆匆叫了輛出租車。
一邊上車,一邊還在罵,項易霖趕緊早死吧,早死了早超生。
熱搜的消息彈出來,他也看到了那個詞條,#豪門女千金出軌富二代項易霖竟成綠帽男#,笑一聲。
忽然覺得挺應景。
在某種含義上,這個詞條還真說對了。
恨恨的找人加錢,把詞條往上頂。
就膈應死項易霖。
-
許妍也是下午才在醫院看到周述的。
今天是元旦,骨科科室忙成災了。
她一下沒歇,一口飯沒吃,到了快換班的時候,才終于能夠腳著地,去科室歇一會兒。
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幾個同事起哄道:“主任,主任夫可來了啊。”
“替我們謝謝姐夫的款待——”
許妍偏頭:“他人呢。”
話說完,門打開,提著她保溫杯的周述回來。
他穿著一件不怎么正式的黑色沖鋒衣,發型也沒打理,順著毛塌在額前,多了幾分干凈清爽的溫柔感。
“在這。”
許妍卻看到了他眼角的青,皺眉:“眼睛怎么回事?”
周述笑,“天黑,沒看清腳下的路,摔了一跤。”
許妍飯也沒吃,拉他到了休息室,給他上藥。
“昨晚什么時候出去的?去哪了?哪摔的?”
她一連三問,周述也沒動,安靜坐著閉眼,讓她給自己上藥。
“周太太,你一口氣問這么多,我先回答哪個?”
許妍拿著棉簽的手種了些,周述輕“嘶”,許妍聲音重了些:“別貧,好好說。”
“昨晚想著盡快查一查,就又去了孤兒院,但因為人太多,只排查了一半,剩下一半我這幾天再查,查清楚就跟你說。”
周述閉口不談眼角傷口的事。
但許妍卻不給他這么輕松揭過的機會。
“你所說的摔了一跤,是在某個人的拳頭上摔了一跤?”她清晰道,“你眼角的皮下淤青這里,指節印都還在。”
周述的助理小張開口道:“嫂子……”
“小張。”周述打斷。
“你閉嘴。”許妍看向小張,“你說。”
周述直直盯著他。小張動了動唇,低頭:“周律的工作上出了點事,被被告方報復了,打了兩下,但是很快就被拉走了。”
許妍眉頭緊皺:“哪有這樣的人?雙方的糾葛反倒打起律師來,你告訴我,我過去問問他……”
“妍妍。”
周述拽住了她的手腕,溫聲道:“沒事,真的沒事,已經解決了。”
“憑什么好脾氣就要讓他們這么欺負?”許妍氣不過,“你招誰惹誰了,怎么能平白無故被打,那可是眼睛,再偏一寸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周述嘆息,“就說不想告訴你,你看你,又生氣。”
“能不生氣嗎?大過年的,眼睛傷成這樣。”許妍是真心疼。
周述碰碰她的臉頰,“先不說了好不好,很餓,買了點粥,拿來一起吃點好不好?小張也沒吃,總得讓我們先吃口飯。”
許妍別過臉,嘆了口氣,走出休息室。
她走后,周述唇角的笑意消失。
卷起衣服,腰腹滿是觸目驚心的淤青,小張忍不住倒抽口氣。
“他下手也太狠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周述輕扯唇:“也不算,只能算我力不如人。”
周述到底是從小享福長大的少爺,沒怎么動過拳頭,跟那個人動起來手的時候,卻是占了下風。
王不見王,不過三兩句,就動了手。
分不清是誰先抬起的手。
但都對對方積怨已深。
都帶著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心思。
他是吃了虧,但對方卻也沒好到哪兒。
最后誰也不肯松手,濃霧黑晝,兩道高大頎長影子就那么僵持制衡著,項易霖面帶風平浪靜的平靜:“辛苦你了,這么多天一直在找我和她的孩子。”
“不辛苦,我和她之間,不分彼此。”
目光如劍,周述氣勢絲毫不減,眼神比對方更加冷冽:“如果你還算是個男人,就不該拿一個孩子來威脅許妍。辛苦的人應該是她。被你這樣的人纏上,真是她的不幸。”
項易霖眼瞼微抽動。
下一瞬,擦著眼角,周述結結實實挨了他一拳,喉頭腥血涌上,偏過了臉。
他也回敬了對方一拳。
位置偏了,順著嘴擦過去,兩兩負傷。
兩兩眼神對峙著。
“你以為她是真的愛你?”
項易霖神情卻帶著極致的陰森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不足為懼的小將:“她的愛都已經全部給了我,你以為還能再給你什么。”
“她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慰藉,你一個結過婚的男人還不清楚?”
周述頓了瞬。
眨眼的瞬間慢了半拍。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對方又一記重拳擊中他的腹部,周述悶哼一聲,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討厭丑東西。”
男人的聲線泠然薄淡,“傷好之前,就別惡心她了。”
……
門把手響起,周述迅速放下衣服,變成一副安靜溫柔到有些乖順的模樣。
許妍抱著外賣,無奈。
“今晚跨年,明天元旦,我不和你糾纏這個,過了明天我們再談。”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好。”
“過了明天,一五一十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好。”
“晚上吃什么餡的餃子。”
周述安安靜靜點頭,保持溫笑:“妍妍決定,都好。”
是愛又怎樣。
不是愛又怎樣。
或許是慰藉,或許是別的什么。
周述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許妍。
他的確分得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慰藉,正因為分得清楚,才更明白,自己對她的是愛。
他愛許妍,許妍也需要他,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