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書房的房門被人從里面推開,精神有些萎靡的大隊長從書房內出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王世合,大隊長打起精神,開口問道:“世合,是有緊急軍情嗎?”
“大隊長”王世合上前一步,雙手將電文遞上,壓低聲音道:“是晉東南三十九集團軍,李學文部來的急電,郭寄嶠,陳鐵聯名?!?/p>
聽到電報來自三十九集團軍,但卻不是李學文發來的電報,大隊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隊長接過電報,在書房門口直接就看了起來,電報一入眼,上面的內容就讓大隊長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情,再度泛起了漣漪。
看著這封電報沉默了良久,大隊長這才抬起頭來,語氣聽不出情緒的問道:“學文暈倒了?”
“電文中是這么說的,郭,陳二人證實,并已暫停該部一切軍務,看電文措辭,李司令似乎悲慟甚深。”王世合組織著措辭開口回答道。
“悲慟甚深.....”
大隊長輕輕重復了一句,有些感動的說道:“學文是個念舊情的人,毛氏在老家素有賢名,平日里沒少給鎮上百姓恩惠,接濟鄉鄰,口碑是極好的?!?/p>
“學文家里是老家舊人,想必小時候也受過她些照拂,他能有這份心,記著這份舊情難得了?!?/p>
一旁垂手而立的王世合,聽著大隊長所說,心里有些詫異,不是,表演痕跡這么明顯的事,你都信了?
雖然心里對此不屑一顧,但是面上卻是不敢提醒,畢竟如今正是大隊長傷心的時候,只能低聲附和道:“是,李司令確是重情義之人?!?/p>
等待了片刻,見到大隊長陷入了回憶,王世合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大隊長,電報中郭,陳兩位軍長請求侍從室關于晉省內部協同行動一事的處理辦法,侍從室這里應該如何批復?”
王世合的話讓大隊長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思索了片刻后,開口說道:“等學文醒來由學文自行安排吧,我累了,今日不想管這些事情”
“是”
晉東南,長治城內野戰醫院。
李學文這一覺睡得相當踏實,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窗戶外黑漆漆一片。
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
“錢大光?!?/p>
“司令”
門外的錢大光聽到自家司令的聲音,立刻應聲而入。
“郭參謀長他們呢?”
“都在其他病房休息著呢,要叫他們嗎?”
李學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思索了片刻后,緩緩搖頭道:“讓他們休息吧,立刻備車,連夜前往南陽,讓南陽機場準備好飛機,我要去奉化奔喪”
“是,司令,我這就去安排”
錢大光敬了個軍禮,隨后轉身快步離去安排。
李學文迅速穿好軍裝,走出病房,等待車隊的到達。
這邊的動靜到底是驚動了在旁邊病房的郭寄嶠,陳鐵,孫老殿等人。
三人從病房中出來,看到穿戴整齊,一臉悲戚的李學文,一時間都有些疑惑,這大晚上的,李長官這是要干嘛去?
郭寄嶠上前問道:“司令,您這是.....”
“諸位,我李某人要連夜回奉化奔喪,說起來慚愧,此舉因私廢公了,然此心難安,不得不行,我此去,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晉東南就拜托諸位了”看著迎上來的三人,李學文抱了抱拳,開口說道。
聽著李學文所說,三人全都是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么。
不是,你走了,我們怎么辦?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后還是陳鐵上前一步,神情復雜的說道:“司令,此去路途遙遠,您一定要多加小心,三十九集團軍全體將士,盼司令早日平安歸來”
孫老殿也趕緊表忠心:“司令放心,孫某和新五軍弟兄,一定為司令守好地盤,等司令回來”
李學文點了點頭,也沒多說,等車隊過來時,坐上自已的斯蒂龐克直奔南陽而去。
路過焦作時,車隊停了一下,李學文跟任運良見了一面,原本是想要來一個全軍縞素以體現自已忠心耿耿的,但是考慮到這種地位的人員被小鬼子飛機炸死,一旦人盡皆知會動搖民心士氣,更會被小鬼子拿來宣傳,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過于招搖的念頭。
只是囑咐任運良和蕭平波看好軍隊,不要參與晉東南戰事后,便連夜趕車繼續前往機場。
車隊第二天中午抵達南陽機場。
機場早已戒嚴,只有少數核心人員知道即將到來的特殊任務。
李學文沒有多做停留,在錢大光和陳二柱以及幾名貼身衛士的護衛下,迅速登上了那架已經發動引擎的SB快速轟炸機。
飛行途中還算平穩,只是偶爾遇到氣流顛簸。
老毛子飛行員的經驗豐富,航線選擇也盡量避開了已知的鬼子防空火力范圍和戰斗機巡邏區。
飛行了三個多小時后,飛機開始降低高度,下方出現了連綿的丘陵和依稀的城鎮輪廓。
在鎮海南泓機場地面人員的指引下,李學文所乘坐的由轟炸機改造的運輸機,緩緩降落在一條偽裝良好的簡易跑道上。
一個穿著褪色國軍軍服的中尉早已等候在旁,見到李學文,立刻上前敬禮,眼神激動的說道:“長官,卑職第三戰區南泓機場特務連中尉連長趙三槐,奉命在此接應,車輛和向導已備好”
“辛苦了,趙連長?!?/p>
李學文回禮后沒有多說什么,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坐在機場安排的車內閉目養神。
車隊在機場安排的衛隊的護衛下,迅速離開機場,朝著奉化方向駛去。
南泓機場本就是早期大隊長返鄉的備選機場,距離溪口鎮的位置不算遠,車隊在路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便順利的抵達溪口鎮。
在李學文趕到時,在贛南工作,距離老家比較近的尼古拉,已經攜妻子日夜兼程的坐飛機趕了過來,此時正在老宅內守著大夫人的遺體痛哭。
車隊停在大隊長老宅門口,面對前來迎接的管家忠叔,李學文再次影帝附體,神情瞬間變得極度哀慟,幾乎站立不穩。
踉蹌著掙脫錢大光的攙扶,幾步來到老管家忠叔面前,未語淚先流。
“忠叔.....學文驚聞噩耗,五內俱焚,夫人仁厚,昔日對鄉里,對舊人,多有恩澤,我李學文雖離家多年,幼時卻也承過夫人照拂,沒想到...沒想到夫人竟遭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