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鞋子上泥印,還未上去,就見著齊連武提溜著一包熟食回來。
“經理好,經理夫人好!”
齊連武笑嘻嘻地上前打著招呼。
“行行行,別貧了,咱們先上去吧。”
“等等的,我先和你說說家里的態度,免得你等會上去了沒準備。”
“你說。”
齊連武道:“是這么個事,經過我這幾天吹風,我爸也在旁邊說了說,我媽現在已經動搖了,意思是想好好聊聊這個,我哥對這事倒也沒反對,只是說老爺子得注意身體。”
劉耀東笑著說:“那就相當于是阿姨也同意了。”
“這個,總之已經不是很堅決地反對了,還得加把勁才行,不過這個不重要,我爸明年才會去,這么長時間足夠讓我媽的態度扭轉過來了,現在最麻煩不是我媽,而是我爸的那個學生馬固基,其實他們的師徒感情一直不錯。”
劉耀東想了想道:“能不能和我說說他。”
“這當然行。”
齊連武點了點頭,從他的口中劉耀東大致了解了這個馬固基的情況。
若說此人也算勵志的很,家里父親早亡,全靠母親帶大,后跟齊追文學了很長時間,最后將目光瞄向了薩爾牧場,并靠著本事直接進去了,這幾年時間就已經混到了一個管理的位置。
之前來的時候齊追文之所一直罵他,其實是有些恨鐵不成鋼,怕他在那邊墮了心智不能再用之前的心性面對學術罷了。
“難怪之前你爸總是提起這個人,原來是對他很看重。”
“這是當然,馬哥其實人很不錯,又聰明又上進,你在師徒面前終歸是個外人,我爸要是跟你過去確實有傷感情的意思在里面,很難做。”
“明白了,不過你放心,我來搞定就是。”
三人說著便一起走了上去.
進了屋子后劉耀東將禮物交給了齊連武,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道道的菜,顧金蓮正穿著圍裙將最后一道燉菜端上桌。
一旁的老式沙發上坐著的是齊追文和他的學生。
劉耀東將東西放下,上前打了個招呼。
齊追文說:“我來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學生,馬固基,這位是劉耀東。”
劉耀東主動伸出了手:“你好。”
上次他走得匆忙,劉耀東沒注意到他長什么樣子。
馬固基雖年輕,但個不高皮膚又糙又黑,手上老繭很多,穿上正裝后與他這個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意思。
但此人的眼神很清澈,背挺得直直的,看上去充滿干勁。
馬固基笑了笑:“你好。”
幾人在這邊聊了一會后,顧金蓮便將碗筷擺好放到了桌上,說了句:“吃飯了。”
聲音不冷不熱。
齊追文招呼著幾人桌上聊,顧金蓮臉色雖沒有前幾天那么難看,但也談不上熱情,既是對馬固基的,也是對劉耀東兩人的。
好在這還有一個齊連武,這家伙的嘴巴好使,也確實是個談業務的好苗子。
他端起茶杯說:“這個,東哥,嫂子,馬哥,我爸這人最討厭喝酒,脾氣太臭,看他年紀大咱就給他個面子以茶代酒,咱喝咱的,甭搭理他。”
顧金蓮扭了扭他的耳朵:“那是你爸,你咋說話的!”
“哎呦,媽,輕點輕點。”
有了這一出,桌上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這頓飯吃的也就不那么尷尬了。
桌上的菜慢慢見了底,齊追文點上了一根煙,幾人都覺得他有話要說,也都安靜了下來。
這根煙燃盡以后,齊追文將煙頭摁滅,發出“呲”的一聲。
“固基,你和我說過這次回呼縣來主要是想請我去薩爾牧場做工作,其實這位小劉同志也和你的目的一樣,他想讓我和他去塔縣,幫忙處理養殖的事宜。”
馬固基看了看劉耀東,沒說什么話。
齊追文頓了頓接著道:“你是我最看重的學生,我不想瞞你,我已經決定了明年去小劉同志那邊,去做一些市面上還沒有的東西。”
顧金蓮眉頭皺了皺,但也沒多說什么,這幾天齊追文已經把這件事和她說過了,在加上小兒子從中攛掇,即便不怎么愿意也只好認下了。
劉耀東和李晚晴沒想到齊追文竟然會主動將這件事說了出來,不過站在人家角度想想這倒也正常。
畢竟是師徒,要做的事情是瞞不住的,而且齊追文這種性格也注定了他不會偷偷摸摸。
馬固基嘆了口氣。
齊連武見氣氛有些不對勁了,便想著出言說兩句,結果還沒開口就被齊追文給轟走了。
“你出去,去看看百貨商店到底是不是新進了一批臭豆腐,再去買些回來。”
齊連武郁悶至極,老頭是真會搪塞人,不過老爸都發話了他哪敢說什么,只好拍拍屁股出了門去。
不是齊追文不想讓他說,而是再往下的話由他這局外人來講就已經不合適了。
見門關上,齊追文才接著道:“固基,這件事是做老師的有點對不住你。”
馬固基的臉上有些失望的神色。
“老師,我尊重你的選擇,也沒什么對不住一說,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攜。”
齊追文聞言將眼神投向了劉耀東:“小劉同志,你答應我的事不會不作數吧。”
“當然不會,謝謝齊先生的信任,我不會讓您的學生無功而返,更會不讓您難做。”
劉耀東看向了馬固基:“馬先生,我這么稱呼你行不行?”
“當然。”
“下面我要問的話有些冒昧,不過絕對沒有任何的惡意,還請你如實地作答。”
馬固基灌了口茶水,做了個請的手勢。
雖然他的性格純良不會記恨老師,但這事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他跟著齊追文好幾年才出師,感情自然是深厚的,而劉耀東呢,不過是剛來兩三天,看這情況跟老師都不熟,但在請人上他偏偏就輸給了劉耀東,這上哪說理去!
“我想問問你,你以后是打算往技術路線上發展,還是想往管理方面走。”
馬固基聞言有些惱,這問得有點出格了,不過已經事先說明了他也不好發作,只好皺著眉頭說:“管理吧,不過我資歷太淺本事不到位,所以才想請老師幫我一把。”
劉耀東并未在意他的態度:“那行,我跟你說些東西,做點簡單的分析。”
“行啊,我也想聽聽劉先生有什么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