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講這話的時候并不是開玩笑。
尋常路霸不會是動輒要人命的,一般也就求個財。
但唐大山幾人不一樣,這伙子人狠勁已現,超出了地痞流氓的范圍了。
要知道老實人逼急了比一般的流氓要嚇人得多。
老實了半輩子一朝爆發,這種劇烈的心理改變會突破原有的原則與底線,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若是掰不回來又沒有約束的情況下,他們以后絕對吃槍子的命。
雖然這是事出有因,但也不是放縱傷人的理由,他的苦難來自于老娘的病,沒有道理讓別人去為他買單。
劉耀東如今雖已不是軍人,但上輩子的作風也不可能拋棄。
這個錢給了就給了,唐大山不同意加入也沒關系,就當是做善事了,但如果他們以后還干這種事被碰上了,劉耀東絕對不會客氣。
唐大山思考了片刻后說:“我可以跟著你做事,工資無所謂,但后面如果有需要的話我能不能再問你借一點,我老娘的病很重,我怕不夠。”
他本身就是良家子,若不是被逼的沒了辦法根本就不可能出來做這種事情,現在有了回頭路可以走,不可能不會答應。
更何況他還帶著自己的兄弟干這掉腦袋的事,要是連累兄弟也沒了,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沒問題,后面需要多少錢都可以想辦法解決,不過工資是一定要給的,跟我劉耀東做事就必須要有好處,你們以后就跟著我的集體企業走,一人十五,專門跟車解決路上的麻煩。”
唐大山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道:“那前幾個月的工資我不要了,就當還你的錢,啥時候錢夠了啥時候我再領。”
劉耀東咧嘴一笑:“那你吃什么,一個月還個五塊吧,剩下的慢慢來,行了,要是沒事的話,今天夜晚你們仨就開始上班,跟我走吧。”
唐大山的兩個兄弟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臉的古怪模樣。
特么的出來搶,結果大哥被人拿槍頂腦門上了,眼看就要干起來,人家一轉手又拿出了五十塊,比他們要搶的還多了二十!
現在一轉眼,自己幾人還要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做事,拿人家給的工錢,這事到底是咋整的,怎么這么亂啊!
唐大山讓自家老三先把錢帶回去給老娘。
老三晃了晃腦袋:“大哥,你等會的,我有點亂!”
唐大山一巴掌拍在了他腦門上:“你少扯犢子,趕緊帶著錢滾蛋,老娘還等著抓藥呢,回去了就和她老人家說,我跟老二跟車做正經事去了,別啥話都交代!”
“哎哎!”
老三聞言也不敢耽擱了,拿上錢就撒丫子開始跑。
劉耀東見狀讓兩人跟著進了駕駛室。
嚴大寬當即就給幾人豎起了大拇指。
“幾位小兄弟,你們是這個,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嚴大寬想著之前跟他們吹牛臉上就覺得躁得慌。
不是猛龍不過江,人家既然敢出車怎么會是白給,以后可得管好自己這破嘴,不能再瞎吹牛了!
“老哥說笑了,今天弄了這么一出實在不好意思,等會進了市里,我來安排一頓給你賠罪。”
嚴大寬已經是非常夠意思了。
一般人碰上唐大山幾人不低頭真沒辦法,人家是真敢玩命。
最初遇到人的時候,嚴大寬也沒想著縮頭,而是最先就開始出面交涉。
跟車只負責帶路,愿意幫著干點別的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就是一直縮在車里啥都不干劉耀東也沒話說。
但他偏偏就是出面了,這個情不能補領。
嚴大寬連忙擺手:“嗨,這有啥的,早知道你們這么有剛我都多余說那么多。”
“這話可不對了,沒老哥我們連路霸咋干的咋對付都不知道呢。”
劉耀東說著掏出李晚晴給他的餅子給大伙都分了過去。
駕駛室里現在擠了七個人,李大慶接過陳建國的班開始開車,在腿上搭了條毯子,李大虎坐副駕駛等著換班,后面劉耀東無人擠在一塊。
這年頭也沒啥超載一說,能坐的就坐,坐不下的擠一擠也可以坐。
這大解放也有后世的空調一說,真開起車來是冷得出奇,人多點其實也好受點,起碼有的人氣還能相互取暖。
大伙在車上吃著餅子喝著水,也開始聊了起來。
從唐大山口中得知,他那幾個兄弟的名字按照數字排,他最大,叫唐大山,剩下的就是二山三山四山這樣取名字。
他說自己老娘也沒什么文化,家里本身也就離山近,干脆全部就叫山了。
劉耀東當時有些好奇,問唐大山等人為啥不放棄這一趟,等下一輛尋常的司機搞,非要死磕到底。
唐二山嘆了口氣說:“老娘病太重了,急缺用錢,現在這天氣太冷了,路上哪有那么多車,抓著一輛必須干了。”
唐大山說:“其實誰也不想干這種事情,實在是沒辦法了。”
接著唐大山便把自己等人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他今年是三十二歲,親生父母死的時候龍國還沒有全部解放,是老娘和老爹心善把他撿回去的。
而二山和三山也一樣,都是孤兒被收養,三山親爹媽死的時候還在襁褓之中。
只有四山是兩個老夫妻的親生兒子。
但二老并未因這一點有任何偏見,四山能有的,其他幾個人必須也有。
前幾年老爹得病死了,幾人就擠在一起照顧老娘,今年剛過完年老娘就得了重病,他們這才出來搞出了這種事情。
唐大山接過劉耀東遞來的煙抽了一口。
劉耀東幾人聞言唏噓不已。
不生而養,百世難償。
難怪唐大山幾人把老小打暈送走,他們自己寧愿身上多幾個窟窿也不愿意放棄。
這樣的恩情拿命都還不干凈。
李大虎幾人聞言后也不再對唐大山有什么敵視的態度,都是有情義的漢子,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剩下的一些路程幾人也遇見了一些地痞之流,但都唐大山一露面說幾句話這些人就全走了。
理由很簡單,就和嚴大寬想的一樣,唐大山是真的把這條路上的硬茬都剛了一遍才立足的。
所謂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唐大山玩的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那些人即便再狠為的也是錢,跟唐大山比就不是個了。
不過因為這種事耽誤了很長時間,最后幾人愣是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到的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