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遠異常興奮,連信上孫周交代他與劉耀東好好談,爭取讓雙方都得利的事情都給忘了。
當即從抽屜里拿出自己平時舍不得抽的中華煙給劉耀東遞上,還非要給他點火。
“老弟,跟我說說,當時情況到底是啥樣的!”
劉耀東見狀也只好順著他的話講。
兩人這一嘮就是半個多鐘頭,許遠志聽的興奮極了。
要不是劉耀東最后說回正軌,估計這話還得再談上一個時辰。
這時候許遠志也回過神來,又拿起了那封信看了看。
其實說到這里,劉耀東心里已經有譜了。
所謂萬事開頭難,到了這可倒好,事剛開頭人家就上趕著和他聊。
劉耀東不由在心里感慨名聲帶來的好處。
它就像一張能決定他人觀感的無形名片。
當一個人的名聲足夠大足夠好的時候,即便別人未與他逢面,只要聽說了他的名字和事,也會憑空對此人產生一個良好的印象。
第一印象一旦確立,基本上就很難再更改。
現在這情況確實就像是許志遠說的那般,即便沒有這封信,今天光憑他的名字,這飯店的訂單也跑不了了!
果然在劉耀東將自己的來意講出來后,許志遠根本就沒有任何反對。
滿山紅飯店平時生意不算多差,所以在菜肉方面需求量也就不小。
劉耀東提出的東西本來就不多,而且他有的是別人沒有的,在競爭中就占據了獨一份的地位。
兩人談了一會后,許志遠想起了信上孫周說的話。
“兄弟,就按你說的來,豆芽和蒜苗每斤提價兩分,不能讓你白跑!”
劉耀東在價格上倒是沒做任何隱瞞,不過卻是加了價格,畢竟河市路遠,按照每月兩次一趟送的話,車的損耗和油可不能不算進去,價錢太便宜就賠了。
“那我就謝謝哥哥了,等夜晚我就借花獻佛,在這飯店請老哥吃一頓!”
許志遠笑著擺手:“說的啥話,你到這來了哪能讓你請,我請!另外劉老弟,我得問你一個事。”
“老哥有啥盡管說好了。”
“老孫說你能搞到好山貨是不是真的?”
許遠志對這個確實很感興趣。
不說別的,在這來吃飯的都是職工小領導啥的,人家請吃飯肯定是想請人幫忙辦事的。
一般的豬肉雞肉雖然也金貴,但不稀奇,有些過于普通了。
別的飯店也有這東西,人家憑啥就認準了滿山紅飯店非要到這里來吃。
但如果能弄到山貨就不一樣了。
別家得弄個雞,滿山紅能弄野雞甚至飛龍,別家的弄豬肉,滿山紅這邊能搞狍子肉,你有的我有,你沒有的我還有,那自然就不缺生意!
到時候一傳二二傳三,即便離得遠的人恐怕都想來嘗嘗鮮了,畢竟市里人的消費能力可比縣里要強得太多了。
劉耀東笑了笑:“別的不敢說,但山貨這一塊老哥想要我就能搞到,我們村就是毗鄰大興嶺的,那里面的好東西多了去了,而且我還有一群朋友就住在山里,打獵比狩獵隊還要厲害。”
許志遠聞言高興地拍手:“那成!我訂了!”
隨即他便在紙上寫了點東西,啥野雞野兔狍子以及一些山上帶有特色的菌子蘑菇之類的。
許遠志很豪爽,不管當地賣多少錢的好東西,到了這里統統加兩分收進。
這個價不僅能掙回油費,就連駕駛員等人的吃和住都能賺回來還有富余。
許遠志仁義,劉耀東也必須要有所表示。
他抽著煙想了一會。
國營性質的飯店即便到了后世仍然存在,只不過不會像現在這般占據主導地位罷了。
雖說飯店的主任不用負責賺錢還是虧損,主要是服務大眾,只要按照正常的路走就行。
但是嘛,讓你管飯店你整得年年虧,最后時代浪潮來了,你被興起的個體戶擠兌得關門,這對個人就有影響了。
許志遠如果能在這時候就把握好機會沖一把,以后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所以他給許遠志說了一些模糊的東西后,又給對方提了一些意見。
“許哥,飯店光憑野味可不能長久,而且咱也不能說真就把這個當成主打菜用,這東西不在票上,你要是賣給大伙,這個錢和票咋收都是個問題。”
許遠志聞言想了想,覺得是這么個理,國營飯店的各種采購其實也是有計劃指標的,要服從上級的計劃指令,要面向大眾要親民,價格不可能自己定。
采購野味這個主意他還得向上面去報備然后再買,量不可能大,到時候即便是想靠野味做大也不行,上面不給批那么多指標就不能買那么多的東西。
而且野味不在計劃經濟之列,這年頭大伙吃飯還是買東西都要用到票,野味這玩意根本就沒票,賣出去了賬目怎么做都是個問題。
“那劉兄弟你有啥辦法?”
“這個東西也好辦,不賣,改用招待和送。”
國營飯店不僅面向全民,同時也帶有招待性質。
劉耀東的意思是,野味既然少那就用招待這一塊上好了。
至于面向大眾想攬生意的,不能賣,改送一盤,當然,是在點了很多菜后才送,如果人家訂桌子點了一大桌菜還可以挑,如吃野雞還是吃野兔,反正一般人吃不到。
其實這一手就和后世的饑餓營銷有點像,只不過詞語敏感,他不可能去明著說的。
東西少了就意味著有其特殊的稀缺性,野味是招待來辦事的領導專用,有了獨特的稀缺性,那在滿山紅吃野味就有一種身份上的象征了。
真要按這么搞,進了滿山紅飯店已經和吃沒關系了,吃的是個虛榮心,是個讓別人高看自己一眼的舒爽感。
其實劉耀東還有更壞的主意,就是在人吃的時候請倆托,在一旁吹捧。
“哎呦,你瞅瞅,這位吃的什么,咱吃的是個啥!”
“哎,比不了,人家什么身份,咱什么身份!”
這玩意一般人還真頂不住,老頭來了都能給哄成孫子。
不過這就有點不適合國營飯店的性質,所以他也沒提。
許遠志沉默了良久之后點了點頭:“成!就按劉兄弟你說的辦,不過到時候你可得幫我弄些好東西來,光是野雞啥的我怕不夠讓人感興趣。”
“老哥這話說的,到時候我那邊辦完了事親自去山上給你弄,貨保證讓你滿意!”
“哈哈哈,那我就多謝老弟了!”
到了夜晚的時候許遠志當即就在飯店安排了一桌好的,請了劉耀東等人大吃了一頓,又給幾人安排了住處。
劉耀東臨走前將那些狍子肉和菜都留給了他嘗鮮,又將酒和煙留下才和李大虎幾人回去。
路上他打聽了一下唐大山等人的住址,打算到時候有時間就去給幾人開信件,隨后讓他們跟車,這才晃晃悠悠的往著家里趕去。
這一躺去河市不像是呼縣,幾乎是幾句話就給搞定了,而且還順勢將唐大山等人給招進了企業,以后在去市里這條線上幾乎不會遇到什么阻礙。
這剛到村口,劉耀東就瞅見了一些木制的電線桿子擺在了村口。
李大虎幾人高興的指著電線桿子說:“東哥,咱的電來了!”
車子接著往里走,還沒到隊部,幾人笑容還沒落下去,就見著一群人圍在了一塊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