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多久沒有見了,一年了吧。
“秦舒姐!”她喊了一聲。
“唉。”
秦舒應著,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可是看著眼前明顯胖了不少,也是年輕了幾歲的呂巧珍,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還好,不管是她,還是巧珍一家子,現在日子都好了,就是村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走出去。
呂巧珍怕他們冷,連忙將兩人拉到了屋內,嘴里也是不時的說道著,知道你們要回來,我一早就將屋子打掃過了,還掃了好幾遍,被子也是拆了,里面的棉花找人彈過了,正好的,前面的天氣不錯,還曬了幾天,現在還能聞到陽光的味道呢。
“呀,我們朵朵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呂巧珍過來一見余朵的臉,還真的是感嘆不已。
這人啊,好不好,日子過的對不對,不用多看,幾眼就足夠了。
看看小朵朵現在的小模樣兒,又白又水靈的,也是難怪牛四海見的第一面,都是吃驚,就連自小看著余朵長大的呂巧珍也是一樣。
心中也是在想著,宋何花果然不配當媽,明明這么水靈的孩子,差點被她養成了鬼。
余朵笑的挺是開心的,反正她現在不說話,就是笑就好,當個乖乖的小淑女。
“別笑她,臉皮薄。”
秦舒摸著女兒的頭發,她自己長成這樣,也是爭氣,不挑食,吃的多。
余朵“……”
雖然她真的感覺自己臉皮挺厚的,可也不能這么說她吧。
感覺她就像頭豬一樣。
秦舒一見余朵眼中的迷茫,就知道她這是困了,就讓她先去睡。
余朵跑回自己的房間里面,果然的,里面打掃的一塵不染,因為火炕一直燒著的原因,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冷。
她脫掉外面的棉衣,直接就鉆進了火炕里面,然后嘆了一聲,雖然沒有暖氣,可火炕就是火炕,還是小時候的感覺,就是可惜,在余家,她就沒有睡過,一張小木板床,也就是全部了。
這一覺她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就是醒來的時候,有些不想起。
再是這樣躺了半個小時,她坐了起來,穿好衣服,然后將自己的頭發梳好。
兩條辮子,遍的松松挎挎,就是感覺莫名的好看,如果按著后世來說的話,這可能就叫做頭包臉,越是顯的臉小好看。
余朵從屋子里面出來,呂巧珍和秦舒已經將飯都是做好了。
蒸的饃饃,一個個都是白白胖胖的,菜也是有很多,都是自己的做出來的,雞和魚都有,還有京市那里的風干鴨,是他們的前幾天寄過來的,寄了不少,按著這樣的天氣,能放上十天半個月的。
吃完了飯,秦舒將他們提早寄回來的東西,都是分類裝好,這些都是給村里人拿的節禮。
有煙有酒,還有京市那邊特有的點心。拿著這些,在村子里面,都是重禮了。
等到了分好,秦舒才是帶著余朵出了門,先是將東西帶給了村長,還有四叔五叔等幾名的族老。
至于,呂巧珍也是得了不少,就是讓呂巧珍挺不好意思的,這沒事秦舒級在京市那里有好東西,都會郵寄過來給她,現在又帶了這么多,還給了兩個孩子兩個大的紅包。
余朵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大雪,都說瑞雪兆豐年,待來年時,一定是一個豐收好年景吧。
她端起杯子,放在了自己的臉上,杯子里面的水,溫度很暖,同時的也是讓她的臉跟著一并的暖了起來。
不管外面有多么冷,屋子里面,都是歡聲笑語,小孩子還是在到處跑著,笑著。
外面冷的天,可是屋內暖的卻是人心。
“朵朵,我們出發了。”
秦舒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余朵。
來了,余朵將杯子放在桌子,她跑了出來,也是拉住了秦舒的手。
母女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向著山上走去,大雪似乎淹沒了兩人一般。
“唉,長情之人啊,必苦。”
四叔嘆了一聲。
“都是多久了,還是沒有走出來?”
就是可惜了大興這么好的孩子,明明就是他們村子里面,最有本事的后生,如果不是家里窮,說不定都是大學生了。
可是現在,活著的人活著在念,死了的人,卻永遠停在那里了,再也是見不到了。
兩個人將墓碑四周的雪都是掃過了,再是將雜草清理過了,雖然下過了雪,卻是能夠知道,這里經常應該會有人來,因為真的就連一顆雜草都是找不到。
她們將貢品放在了地上,還有余大興最愛喝的酒。
“大興,我帶女兒來看你了。”
秦舒用自己的袖子小心擦著墓碑,“都是一年沒有見了,你還好嗎?”
“你放心,我和朵朵過的很好,我們朵朵可有出息了,現在這么小的,都在為國家做事了,雖然有些事情,她不提,可是我知道,我們的女兒,以后一定會成為對社會很有用的人。”
余朵坐在了地上,呆呆看著前面的那一方墓碑,突然間,她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的向下流著。
“怎么了?”
秦舒一回頭,就看到了女兒哭成這樣,也是將她嚇到了。
她連忙的過去抱住了余朵,她真的很少見余朵會這樣哭過。
“媽媽,我沒有爸爸了啊。”
余朵哽著聲音,她真的沒有爸爸了,她很早就沒有爸爸了,她也想爸爸為她驕傲,雖然,她一直在說,爸爸一直在,一直在陪著他們,可是她真的沒有爸爸,她不能喊聲爸爸,不能再像是以前那樣,拉著爸爸的手,讓爸爸給她買好吃的糖。
秦舒將下巴放在女兒的頭頂上。
“不怕,還有媽媽在的,爸爸愛朵朵,媽媽也是愛朵朵,媽媽連爸爸的那一份一起愛,好不好?”
可是余朵還是哭,她伸出手摸著余大興的墓碑。
朵朵以后生不了孩子,爸爸你知道嗎,朵朵上輩子過的很苦,這輩子明明不苦了,可是為什么沒有你呢?
如果有你在,多好,多好啊。
這一個雪天,沒有人知道,是一個對母女肝腸寸斷的一天,她們從來沒有這么哭過了。
她們彼此的打氣,彼此的相依為命。
因為不能哭,不敢哭。
可也是這么一個雪天,四周都是百茫茫的大雪,那顆心碎了又補,補了又碎。
明明這世間萬物都是在治愈著她們,可唯獨她們不愿意放過自己。
她們失去的,這一生都無法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