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從國營飯店出來并沒有立刻去大市場采購,而是先去了一趟玻璃廠。
上次拿的那些玻璃瓶已經(jīng)用完了,應(yīng)該過來拿第二批了。
蘇青禾剛走到玻璃廠門口,保安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立刻迎了上來。
“哎呀!小姑娘,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回來了。”
“怎么感覺你這話說得好像不相信我會回來一樣?”蘇青禾挑眉。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們廠里的人都不相信你,他們在私下里還偷偷打賭,賭你會不會回來呢!”保安刻意壓低聲音。
“那你賭了什么?”蘇青禾笑著問他。
“只有我自己賭你會回來,嘿嘿!今晚的酒錢掙回來了。”保安滿臉激動之色。
“謝謝你相信我啊!保安大哥。”蘇青禾柔聲。
“我那天看到你那么輕松的就提起了兩個大袋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保安回道。
“眼光不錯哦!”蘇青禾笑。
“那可不是嘛!哈哈!”保安笑得爽朗。
“你忙,我進(jìn)去找廠長提貨。”蘇青禾看了看天色已晚,沒敢再耽擱時間。
“那行,你直接去廠長辦公室吧!這個點(diǎn)他應(yīng)該還在。”保安提醒了她一句。
“謝謝!”蘇青禾道謝后,轉(zhuǎn)身去了廠長辦公室。
正如保安說的一樣,郁長河此時還沒離開。
蘇青禾敲門。
“請進(jìn)!”郁長河盯著這季度的銷售報表,眉頭緊皺,臉色凝重,連頭都沒抬一下。
“郁廠長,我來提第二批貨了。”
正當(dāng)郁長河愁眉不展之際,頭頂落下一道清脆又熟悉的聲音。
郁長河一抬頭,就看到對面一臉笑意的蘇青禾。
“是你!”郁長河比保安還要震驚幾分。
“是我!”蘇青禾歪著腦袋看著他,“好久不見啊!郁廠長。”
“你……剛剛說你來干什么?”郁長河后知后覺地問。
“來提第二批貨呀!”蘇青禾重復(fù)一遍。
“你說的是真的?”郁長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太過激動,連椅子都被帶倒了。
“這還能有假的嗎?我人不是已經(jīng)站在你面前了嗎?”蘇青禾調(diào)皮地眨眨眼。
“蘇……同志,你可真是我們廠的福星啊!走走走,我這就帶你提貨去。”郁長驚喜不已。
他剛剛還在合計他們廠里這個月的季度報表,收益已經(jīng)快要跌到負(fù)數(shù)了。
但若是蘇青禾能夠繼續(xù)跟廠里提貨,他們廠又能撐上一段時間了。
“郁廠長這是要親自帶我去嗎?”蘇青禾詫異。
“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廠子的大客戶,我們廠能不能繼續(xù)開下去就靠你來拯救了,所以,我親自接待也是應(yīng)該的。”郁長河生怕蘇青禾不跟他們廠合作了。
畢竟只要她能拿這一批,那就還有下一批,下下一批。
她若是以后能一直跟他們廠提貨,他們廠就不會倒閉了。
蘇青禾有些受寵若驚郁長河的熱情,但并沒有拒絕,畢竟有他在,工人肯定對她更加客氣點(diǎn)。
果不其然……
一看到郁長河親自帶她到了倉庫,工人們瞬間將她團(tuán)團(tuán)包圍,那感覺不亞于蜘蛛精看到唐僧一樣熱情。
“蘇同志來了。”
“蘇同志歇會吧!”
“蘇同志喝水嗎?”
蘇蘇蘇……
面對熱情似火的工人,蘇青禾的臉都快笑僵了。
好容易打發(fā)完工人。
“蘇同志,你這第二批的貨有點(diǎn)多,你一個人怕是不好拿吧!要不我安排人給你送過去?”郁長河殷勤道。
“這么點(diǎn)貨你們也給送嗎?”蘇青禾有些意外。
“這點(diǎn)貨按道理是不給送上門的,只不過我們廠子最近效益不好,工人都在閑著,幫你送回去也無妨。”郁長河有些難以啟齒。
“廠子效益不好嗎?”蘇青禾問。
“是啊!上個月有兩個大客戶已經(jīng)跟廠里取消訂單了,我們廠現(xiàn)在剩下唯一的大客戶就是蘇同志你了。”郁長河嘆氣。
“怎么可能會這樣呢?你們廠生產(chǎn)出來的玻璃瓶質(zhì)量很好的呀!”蘇青禾不解。
“產(chǎn)品質(zhì)量再好也沒用,做生意還是需要人脈關(guān)系的。”郁長河臉上多了幾分落寂。
他人老了,學(xué)不來酒桌上的那一套,也不會阿諛奉承,很多客戶都被別人挖走了。
在現(xiàn)代以玩票的形式混跡時尚圈的蘇青禾,自然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更加能體會到郁長河的心酸。
“其實到了我這個年紀(jì),廠子倒閉就倒閉沒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苦了廠子里的這些工人,若是廠子保不住了,他們也都無處可去啊!”郁長河一臉痛苦表情。
倒完苦水,郁長河抹了把臉,隨后又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蘇青禾。
“瞎!你瞧瞧,我跟你說這些干啥!”郁長河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這就安排人給你送貨去。”
話落,他剛準(zhǔn)備離開,就被蘇青禾喊住了。
“郁廠長,既然你要安排人送貨,那就把剩下的一并給我送過去吧!”
“你要把剩下的全部送回去?”郁長河詫異。
“嗯!全部送回去。”蘇青禾點(diǎn)頭。
“可……這若是全部送回去,貨款可需要一大筆錢呢!”郁長河一臉擔(dān)憂。
“不礙事,我可以現(xiàn)款結(jié)清的。”蘇青禾立馬掏出一大沓鈔票出來。
郁長河看著蘇青禾手里的鈔票,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蘇同志,謝謝你!”
雖然這批貨款不足以支撐整個廠子的運(yùn)轉(zhuǎn)下去,但能撐一天工人就多一天的活路。
“郁廠長不必客氣,你這都免費(fèi)給我送貨了,我總不能讓你再多跑一趟。”
當(dāng)初,郁長河對她施以善意,所以她也要還以他善意。
她現(xiàn)在手里的資金不多,幫不了他多大的忙,可惜哦。
突然,蘇青禾眸光一閃,一個念頭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隨即抬頭直勾勾地看著郁長河。
“郁廠長,問你個事兒,你們廠有沒有可以真空包裝的機(jī)器?”蘇青禾語氣中帶有一絲急切。
“真空包裝?”郁長河微愣。
“對,就是用來真空裝罐頭的機(jī)器。”
“這個……”郁長河沉默片刻后,忽然驚喜出聲,“你還別說,我這里還真的有一臺這樣的機(jī)器。”
“真的嗎?”蘇青禾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