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整個人貼著墻壁滑坐在地上,隨后抱著膝蓋,哭得不能自已。
賀子軒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陸母,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了過去。
“舅媽,不哭了,擦擦。”
陸母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小小人兒,哭得更兇了。
這是小姑子在這個世上留下唯一的孩子,可她居然默許了陸南梔一直對他的欺負和辱罵。
她錯了!
大錯特錯啊!
床上的陸遠山重新閉上了眼睛,眼角有些濕潤,心口不斷劇烈起伏著,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早就看出來那個女兒養歪了,原本想慢慢來,總能將她糾正過來的,卻不想她居然惹出這么大的事情來。
……
陸北臣從陸家出來后就直接回了家。
眼下已經下工了,幫工都已經回去了院子里一片寂靜。
陸北臣撿起地上的工具開始干活,刨木頭的時候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蘇青禾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甚至都看不出這一刻他的內心是憤怒的。
可手臂上青筋暴起出賣了他的心情。
蘇青禾有些心疼他,雖說他現在和陸北臣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可一開始,在他對她一點都不了解的情況下,為了自己的妹妹也愿意入贅的。
他犧牲掉自己婚姻護著的妹妹,到頭來居然嫁給那個逼迫過他們的男人。
別說是陸北臣了,即便是她這個旁人看到了也是一肚子火沒地方發。
“這么用力做什么,這塊木頭跟你有仇啊!”蘇青禾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
陸北臣瞳孔微微一顫。
“剛剛說你媽的時候不是挺振振有詞的嗎?怎么?這會成啞巴了?”
蘇青禾拿走刨子握住他的手柔聲,“你既然已經想那么通透了,又跟自己較什么勁?”
“我就是在想,我明明知道我媽不是一個合格的教育者,可當時卻沒堅持把陸南梔帶去爺爺那邊。”陸北臣的聲音有些暗啞。
陸南梔小時候真的很可愛。
他從三歲開始啟蒙,每天要學的功課很多。
陸南梔小時候總是湊到他面前問他累不累,還會用軟乎乎的小手給他捶肩膀。
可后來他的學業越來越重,跟她交流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不知何時,她的思想居然轉變了。
“你只是哥哥,很多事情你也決策不了,何況,有時候人的本性在娘胎里就已經定型了。”
“哪怕是你把你妹妹帶在身邊,暫時壓制住她的本性,但只要后面遇到什么事一激,她的本性還是會暴露出來的。”蘇青禾溫聲勸慰。
“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后悔。”陸北臣垂眸。
這句話蘇青禾沒法回應。
因為她有十二分把握陸南梔會后悔,畢竟李懷水那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
李懷水辦事效率很快,不到三天時間就把陸南梔的關系轉移到了他們村。
畢竟李懷水他爹是大隊長,加上用的是結婚理由,所以辦事效率很快。
陸南梔的關系轉過去當天,李家就擺了酒席,李懷水居然恬不知恥的特意過來邀請陸北臣他們一家過去喝酒,直接被陸遠山用掃把給打了出去。
蘇青禾看著李懷水離開的方向,眸色微沉,陸南梔今晚估計有得受了,畢竟沒有娘家支撐的婚宴可是會引來很多閑話的。
但蘇青禾卻沒那個閑心去管她有什么罪受,村里那么一大堆事等著解決,她只恨分身乏術。
……
一個月后,正規又全新的小作坊終于建成了,畢竟只有一層,建起來很快。
蘇青禾讓陸北臣給她雕刻了一塊‘臣禾緣’的牌匾,買了些油漆刷好晾干后掛了上去。
當天下午,蘇青禾就帶著蘇嬸子她們把村辦那邊所有的物件都搬了過去。
“這一下干凈又寬敞起來了。”春桃看著嶄新的作坊只覺得滿足又歡喜。
“這個灶臺修得也特別好,炒起菜來肯定很舒服。”蘇嬸子在新灶臺前左右嘗試了一下。
“這邊洗菜的地方也很寬敞,我們以后不用再蹲在地上了。”其余幾人看著角落里的洗菜池也跟著感慨道。
“阿禾,這里的設計簡直不要太好了,整個操作流程就像一條線一樣。”春桃嘖嘖稱奇。
鄭婉月看著這些,眼底下神情翻涌的厲害,她又一次懷疑蘇青禾不是原先那個靈魂了。
從研制罐頭,到外銷,再到設計這個新作坊,能做到現在這一步,可不是一般人。
就連她這個打小在京都長大的人都做不到,可蘇青禾居然做到了。
這真的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漁村姑娘能做到的嗎?
“我也是從縣城里學來的,國營飯店的后廚差不多就跟我們這個操作臺一樣。”蘇青禾笑著解釋。
聞言,鄭婉月垂眸笑了笑,她真是糊涂了,居然懷疑起蘇青禾來了。
“好了,以后大家就在這邊干活了,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或者感覺哪里不合適的都可以提出來,我們再修改就是了。”蘇青禾緩聲。
“好!”眾人紛紛點頭。
目前這四種罐頭已經逐漸步入正軌,蘇青禾需要操心的地方已經不是很多了,她便想著再開發些新系列產品出來。
當天下午,蘇青禾覺得跟著蘇小山一起進城考察一下市場。
看看大家現在喜歡什么,又缺少什么。
蘇青禾先是在國營飯店附近蹲了小半天,又去供銷社那邊蹲了一會兒,最后又去了附近工廠轉了轉。
只是,一直走的腿都酸了,也沒理出什么頭緒來,就想著明明再逛逛看。
準備回家時經過一個巷子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突然從里面沖出來。
蘇青禾躲避不及,直接跟他撞上了,那老者頓時倒地不起,痛苦地哀嚎起來。
“老人家,你沒事吧?”蘇青禾急忙上前詢問。
而那老大爺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開嗓子嚷嚷起來。
“來人啊!這姑娘撞了我,把我的腿都撞骨折了。”
那老大爺的嗓門很大,瞬間就引來眾人圍觀。
蘇青禾原本的擔憂之色,在看到老大爺精明算計的眼眸時,瞬間收斂了起來。
呵!
沒想到市場沒有考察出什么,居然遇到碰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