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推開院門時,屋里還亮著一盞燈。
整個家里很安靜,蘇青禾并未在他們屋里看到陸北臣,轉身去了隔壁屋。
悄悄打開一條門縫,看到陸東陽與賀子軒都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蘇青禾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在河壩上救援的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好好洗過一次澡,蘇青禾感覺渾身上下都臭烘烘的,關上屋門轉身走向灶房,想著燒點熱水洗個澡。
而就在她燒好熱水準備拿桶裝起來時,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蘇青禾放下水瓢快步走出灶房。
剛剛走進院中的陸北臣一看到蘇青禾,神情微頓。
“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陸北臣柔聲。
“沒有,我剛準備提水洗澡呢!”蘇青禾沖他笑笑。
陸北臣緩緩走到她跟前,垂眸看著她,原本疲憊不堪的眼神里,取而代之是濃濃柔情。
每每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他的全世界。
陸北臣越來越清楚自己的內心,他對她的感情,深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蘇青禾抬頭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人,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整個人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感。
“你剛剛從那邊家里回來?”蘇青禾看他神情就猜到他應該是從陸家回來的。
“嗯!”陸北臣點頭。
“咱爸還有你媽他們……還好嗎?”蘇青禾試探著問道。
“咱爸還好,我媽的情緒不太好,都暈過去好幾次了。”陸北臣把陸南梔失蹤、生死不明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結果他媽聽到后當場就暈過去了,醒來后又一直哭不停,非鬧著去河壩那邊找人去。
他擔心她身體折騰出個什么好歹來,所以就一直陪到現在。
“那你最近多去陪陪你媽,也多安慰安慰她。現在只是失蹤,并沒找到尸體,或許你妹妹她正毫發無損藏在呃……總之事情也許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糟糕。”
蘇青禾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覺得無憑無據不說也罷,免得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然而,就那么一瞬間的遲疑,還是被陸北臣給捕捉到了。
“阿禾!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是關于陸南梔的事,我希望你別瞞著我。我是她哥哥,無論她身上發生了什么事,我都應該有權利知道。”
“你這樣隱瞞,自以為是為了我好,但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而不是讓我從別人那里知道。”陸北臣一瞬不瞬地看著蘇青禾。
聞言,蘇青禾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到了這個時候有些事情是該讓陸北臣知道了。
畢竟她也不知道陸南梔將來又會惹出什么亂子來,提前給他透個底,也好讓他有個心里準備,免得到時候事發突然被打個措手不及了。
“阿臣!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妹妹的失蹤就是她提前策劃好的。”蘇青禾小心觀察著陸北臣的反應。
“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證據呢!”陸北臣追問。
“原本我也以為你妹妹的失蹤可能是出了意外,可剛剛富貴叔卻跟我說,就在你妹妹去河壩支援的當天早上,李懷水突然病了。”
“更為奇怪的是,被李母借去送李懷水去醫院的板車上,居然發現了少許血跡。阿臣!那你覺得一個男人得了什么病會出血?”蘇青禾反問。
“也許……只是巧合……”陸北臣不相信陸南梔會有那么大膽敢傷人,即便是李懷水曾經打過她。
“可為什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是大家去河壩的那天早上,整個河壩上那么多人去支援,又為什么偏偏就失蹤了她一個人?”
“你妹妹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品行的人只怕你根本就不完全了解,當初她可以為了貪圖安逸,不惜斷絕關系也要嫁給曾經傷害過你們的李懷水。”
“如今李正德被抓,家里的糧食錢財都被搜走了,李母又是出了名的母夜叉,李懷水又是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人,你覺得她還會心甘情愿地留在李家嗎?”
“去修建河壩的工作可沒編制漁網來得輕松,她為什么會去?僅僅只是為了那五塊錢的補貼金嗎?”
聞言,陸北臣眉頭緊皺,一張臉陰沉地嚇人。
不知為何,心里突然變得有些惴惴不安,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念頭讓他心跳都變得異常起來。
可他始終不愿相信陸南梔會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他寧愿相信她死了都不信她會那么壞。
可有時候,事實真的很殘忍。
“阿臣!我現在不擔心你妹妹會出什么事。我擔心的是,如果她真的傷了李懷水,事情一旦被揭發出去,受懲罰的就不僅僅是她一個人,極有可能會連累到陸家的,所以這件事你要有個心里準備。”蘇青禾緩聲。
她原本打算沒有確切證據之前不說的,可現在的事情發展得有些超乎控制了。
陸北臣薄唇緊抿垂眸看著地面,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氣問道。
“是村長打聽到李家的什么消息了嗎?”陸北臣聲音低啞。
“李母那邊三緘其口,李家村那邊有村民曾經試探著問過李母,她的回答是李懷水喝醉了磕破了腦袋。”
“但事實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人知道。因為自打那天起李懷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在家里休養,只有李母一個人上工。”蘇青禾回道。
“可我覺得,陸南梔她……不應該是這樣心思歹毒之人。她是自私又貪圖安逸,可傷人的事,她怎么可能做得出來。”陸北臣始終不相信他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會變成這樣。
“阿臣!”蘇青禾長長地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道,“其實,你自以為很了解的妹妹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有時候事實雖然很殘忍,但人總要去面對的。
李懷水到底怎么樣,蘇青禾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鄭婉月那個傻姑娘,若是繼續隱瞞下去,對她不公平。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之前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阿禾!到了這種時候了,你就別瞞我了。”陸北臣一臉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