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想以一個“搞破鞋”,吃定趙家。
這不是純粹造謠嗎?
偏偏趙長勝還不得不投鼠忌器,這種事情鬧起來,不管結果如何,女方的名聲都會被毀掉,后半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趙淑敏還年輕,將來還要再嫁,名聲臭了,將來即使因為條件好,找到人家嫁了,可這事兒邁不過去。
一旦發生矛盾,這事兒就很有可能被拿出來,成為攻擊趙淑敏的刀子。
父母愛之深,則為子女計深遠。
已經錯了一次,趙長勝還是希望,能夠盡可能圓滿的,把這件事畫個句號。
可是一百萬,真的有點兒太多了!
接待室里,氣氛有些僵。
趙長勝的猶豫,讓邢家母子,有恃無恐。
搞破鞋這種事情,對女人來說,那就是一輩子也洗不掉的污點,要被人戳脊梁骨。
男人就不一樣了,浪子回頭金不換。
趙長勝又是支部書記,名聲就是第二生命,必然比一般人更加珍惜。
所以,一百萬,邢家分幣不讓。
秦夢云站在一旁,看趙長勝那么痛苦,終究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給他們!”
話落,趙長勝回頭看她,表情復雜。
不是舍不得錢,實在是心里不舒服,太不舒服了。
“別看了,錢我出,不要你還!”
秦夢云沖邢東明揚了揚下巴:
“你們現在去打離婚,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人家就下班了。讓你媽,跟著我去取錢!”
“那不行!”
邢母果斷拒絕:
“先給錢,再打離婚!”
“沒什么不行的!”
秦夢云伸手抓住邢母的衣領,將她拎了起來:
“打離婚,取錢,同時進行。我要是騙你,你不是一樣可以鬧,可以告?我時間寶貴得很,沒工夫跟你們掰扯。等明天我改了主意,這一百萬可就沒有了!”
母子倆互看一眼,有了決定。
“好!”
“那就趕緊吧!”
秦夢云拽著邢母立刻動身,趙長勝卻追了上來:
“還是……”
這不只是一百萬,還有人情啊!
趙長勝應該是最清楚的,秦夢云資金很緊張,水廠那邊的設備,說了好多次要買,滬市那邊打電話過來,她都是因為資金沒到位,往后推。
“大男人做事怎么磨磨唧唧的?”
秦夢云嫌棄的橫了他一眼,吩咐道:
“時間不早了,趕緊開證明,開車,去把離婚證打了。弄好之后,我好給錢!”
“唉!”
趙長勝沒有辦法,只能照辦。
以最快的速度,開了證明,又去領離婚證。到了拿證那里,邢東明完全一點兒留戀都沒有,簽了字,按了手印。
拿到證書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
“趕緊送我回去!”
一百萬,馬上就要到手了!可是他有點兒擔心,害怕他媽把錢拿跑了。
此刻的邢東明,心情激動得,就跟在做夢一樣。
一百萬啊,他腦子里已經在盤算各種花法。
先買輛車,買輛桑塔納,要大紅色的。然后拿錢去買份工作,電視機廠,冰箱廠,這種熱門廠的工作,現在有錢,能買得起了。
到時候,剩下的錢存銀行吃利息,自己要不了一兩年,就又可以當主任,將來還要當廠長,然后進政府,當大官!
到時候再娶個市長的女兒,省長的女兒,就可以平步青云!
他越想越激動,仿佛下一秒,就能變成人上人。
等回到云夢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游客在陸陸續續往外走,可秦夢云還沒回來。
本來,邢母是要跟著一起去的,但到了車子跟前,秦夢云突然嫌她臟,讓她去辦公室等著。
眼看著辦公室里的人,都已經下班離開,邢母一個人坐在里頭,分外焦躁。
“叮鈴鈴……”
辦公室里,電話鈴聲響了又響。邢母盯著電話看了看,沒忍住接了起來。
“喂?”
“我秦夢云!記錯了,錢就在我的辦公桌旁的保險柜里,你先拿出來,等我回來一起點清再給你。保險柜密碼……”
“哦哦哦!”
邢母看向保險柜,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沒有了任何思考。
她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將柜子打開,映入眼簾的,不僅僅有現金,還有黃金。
呼吸,莫名變得急促。這輩子,她沒見過這么多錢!
想也沒想,一摞摞拿了出來,摸了摸,聞了聞。
“這秦夢云慢騰騰的,我先把錢數出來吧!”
剛好旁邊有個蛇皮袋,她一捆一捆將錢丟了進去。
等全部弄好,隱隱約約聽見兒子在找她。
背上裝滿錢的蛇皮袋,她走了出去。
“離婚證打好了?”
“錢拿到了?”
邢東明三步并作兩步,跨到他媽面前,隨手就將袋子拿了過來,打開一看,果然是錢!
“太好了!”
他歡喜的要蹦起來:
“媽,咱們趕緊回去吧,再晚,路上不安全!”
“可……”
“快走吧!”
母子倆背著錢就要走,趙長勝連忙將他們叫住。
“你們不能這樣就走啊,得立個字據吧?”
一百萬都給了,萬一拿了錢,還造謠怎么辦?
“不用立字據!”
邢東明自信的擺擺手:
“戴綠帽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不逼我,我怎么會到處說?”
他推開趙長勝阻攔的手,抱著袋子,快步離開。
步伐太大,太快,他媽在后面一直追。
“東明啊,走慢點兒,媽跟不上!”
“媽,你快點兒!”
等人走遠,趙長勝懊惱的跺腳:
“我糊涂啊!”
一百萬啊,他們那種人,憑什么欺負了他女兒,還能一夜暴富?
他后悔了,這錢就不該給!
奇怪,怎么沒見到秦夢云?
他四處看了看,結果保安隊沒有,辦公室也沒有。
難道給完錢,就回家了?
“還真是不把錢當錢!”
趙長勝嘀咕著,可轉念一想,覺得秦夢云可能是不想他過意不去,所以事情解決,直接離開了。
事實上,他想多了。
秦夢云沒走遠,就在村廟里。打完電話,她就回了車上,親眼看著邢家母子取了自行車,然后一路跟隨著,到了油漆廠的宿舍。
看著母子倆抱著蛇皮袋上樓,然后開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