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正在被包圍，石勒還要仰仗空寂作為主力戰將，石浩然卻在王城對招提寺下手了。
如果逼反了空寂，石勒就完蛋了。
馬芳剛剛放出飛鷹回來，就看到石勒勃然大怒。
馬芳不敢勸阻，只能在一旁靜靜候著。
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見石勒發怒，個個腿打抖。
石勒發脾氣的時候，動手殺人是家常便飯，已經有十幾個被殺了。
等石勒氣消了一些，馬芳才說道：“王上，飛鷹放出去了。”
石勒冷冷說道：“問不問都一樣，世子做事如此魯莽、如此不顧大局！”
馬芳低頭不敢再說。
門外，樞密使盧奇昌匆匆走進來，說道：“王上，不好了，那些喝了護城河水的士兵開始腹痛拉肚子，龍承恩這廝真的在水里下毒了。”
石勒長長嘆息一聲，說道：“龍承恩立了牌子在那里，說護城河水里有毒，他們怎么還...”
盧奇昌沒有接話，石勒也沒有繼續說。
為什么明知水里有毒，士兵還喝？還不是因為城內沒水了。
當初石勒因為軍心不穩，想利用陽城堅固的防御工事進行防守，沒想到龍辰不按套路出牌，只包圍不攻城。
石勒當時的決定并沒有問題，如果他強行在城外與龍家軍決戰，西夏軍隊必然潰敗，陽城也守不住。
可現在不打，又成了甕中之鱉，還是一只旱王八。
“你覺得現在與龍承恩決戰如何？”
石勒不想縮在城里，他想趁著士兵還有力氣出去廝殺一場。
盧奇昌說道：“城中事情還在說招提寺的事情，再加上這些時日缺水，怨氣很大。”
“不過，微臣倒是覺得，可以利用缺水的事情，和龍承恩一戰。”
石勒聽懂了盧奇昌的意思。
士兵很渴，他們想喝水，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們暫時忘記求子堂的事情，齊心協力打一仗。
打贏了大家就有水喝，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
“你去，告訴將士，現在已經沒水喝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擊敗龍承恩，明日決戰。”
“打贏了喝水，打輸了等死！”
石勒下令，盧奇昌立即去傳令。
盧奇昌走后，石勒覺得這個事情必須和空寂商量一下。
明天要開戰，如果空寂不知道，恐怕又要心里不滿了。
石勒要仰仗空寂，所以很在乎空寂的想法。
“你去國師找來。”
石勒吩咐一聲，馬芳立即出門往空寂府邸走去。
匆匆到了空寂的府邸，門口守著兩個僧兵。
見到馬芳，僧兵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馬芳抬腳進去。
房間里，空寂正坐在蒲團上，望著油燈的火苗出神。
微微跳躍的火苗搖曳著，空寂的思緒很煩亂。
這場戰爭出乎空寂的意料，本以為龍辰打不進來，頂多就是玉佛關和鎮國寺之間拉鋸戰。
再加上南梁的進攻，龍辰打不了多久。
可沒想到，一開戰，德善就被殺了，鎮國寺被攻占。
之后石勒又出于憤怒強攻鎮國寺，損失了大量精銳。
更沒想到的是，龍辰居然利用了求子堂的事情，弄得西夏上下離心離德，人心瞬間就散了。
這場戰爭之后，西夏能不能繼續存在，招提寺又該何去何從？
空寂和尚從未像今日這般迷惘。
“早知如此，就該殺了龍承恩。”
空寂和尚后悔沒在玉佛關斬殺龍辰。
如果那時候殺了龍辰，現在就不會這樣。
“國師。”
馬芳敲了敲門，慢慢走進來。
空寂聽到敲門聲，目光收回，轉頭看向馬芳，問道：“公公，有何事？”
馬芳說道：“王上找您過去。”
空寂并沒有立即起身，也不著急，而是淡淡問了一句：“知道什么事情嗎？”
馬芳心思微動，以前空寂聽到石勒找他，可是二話不說，立即就走的。
這一次居然先問什么事情，果然空寂變了。
“方才樞密使建議王上明日與龍承恩決戰，王上大概想聽聽國師的意見。”
馬芳剛才聽到了，他就說了。
這個事情對于空寂來說并非機密，沒什么不能說的。
空寂和尚淡淡應了一聲：“哦..”
過了會兒，空寂才緩緩起身往外走，馬芳跟在身后。
走在街上，此時天黑，暑熱消退了一些，士兵光著膀子乘涼，時不時傳來拍打蚊蟲的聲音。
“馬的，老子喝那水以后拉了三次肚子。”
“再拉肚子你要死的，本來就沒水喝。”
“奶奶的，大不了再喝一點護城河的水。”
馬芳看著路邊的士兵，心想這次圍城該如何收場，明日的突圍到底有用沒用？
空寂慢慢走進太守府，馬芳跟著進去。
一個老馬夫遠遠望見空寂進去，手里提著一桶護城河的水，慢慢走回李家酒鋪。
進了后院，推門進了房間，將水桶放在桌上。
“樓主，這是從護城河打來的水，士兵喝了以后就拉肚子，并沒有其他癥狀。”
黑風舀起一碗水，送到沈萬金面前，甘辛舉起油燈過來。
沈萬金仔細看了看，說道：“只有拉肚子，沒有別的癥狀？”
老馬夫點頭道：“對，就這樣。”
沈萬金笑了笑，說道：“燕霜玉的毒粉。”
手下的堂主有什么手段，沈萬金一清二楚，這個癥狀，一看就是燕霜玉的杰作。
剛好龍辰和燕霜玉搞在一起，從燕霜玉那里得到毒粉也很正常。
黑風知道燕霜玉的事情，他不驚訝。
甘辛從老馬夫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也不驚訝。
“這個龍承恩夠毒的，不毒死這些人，只讓他們拉肚子。”
“人活著就會求生，士兵會找藥，會鬧事，城內會越來越亂。”
沈萬金笑呵呵放下大碗，用手在水里攪動一番。
甘辛說道：“直接毒死反而省事，半死不活吊著才麻煩。”
沈萬金說道：“這就是龍承恩歹毒的地方，他做事情都有算計，跟他打交道，必須慎之又慎。”
黑風和甘辛微微點頭。
老馬夫說道：“樓主，剛才我聽到西夏軍隊在傳令，說明天出城找水喝，打贏了喝水，打輸了渴死。”
甘辛詫異道：“石勒要出城決戰了？”
老馬夫回道：“我聽他們是這樣說，不知道真假。”
黑風和甘辛看向沈萬金。
沈萬金想了想，說道：“石勒想利用士兵要喝水，讓他們出城死斗，這是一個好法子。”
“因為求子堂的事情，西夏將士離心離德，現在可以用喝水的事情把人心凝聚起來。”
“只要人心齊，城內有五十萬兵馬，足夠擊破龍承恩。”
黑風感覺事情不妙，說道：“那我們要不要通知龍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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