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回去那家里的電報就不用發了,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了。
就給胡辛銘發了一個電報,然后還給他寫了一封信。
知道她們倆都下定決心要回去了,邊寧又叮囑了一番。
讓她們把不需要帶的東西暫時都留在這邊,邊寧的家就在首都,回頭這邊要是不方便繼續放宿舍她就幫著兩個人把東西帶回家去。
等她們從老家過來往學校去的時候再去拿就行了。
一個是兩個人都算是邊寧帶過的比較喜歡的學生。
還有一個是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兩個人以后要去進修,進修出來之后前途不可估量。
邊寧不是個傻子。
無論她是在文工團或者是調去別處,人脈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如今與人方便,就等于是以后與己方便。
這樣確實方便很多,鄧青寧沒跟她客氣。
她們要回家,過完年來就算是直接去學校,在這之前也是要先去邊寧這個老師那里拜年的。
這是是實打實的授業恩師,是帶著她們一路前行并且又給她指明方向的人。
至于車票,當然是要去買臥鋪票了。
能降低風險,花點錢怎么了?
鄧青寧也不差那點車票錢。
但是邊寧考慮的十分周到,直接開個證明,幫她們兩個把票買了。
冒著首都的寒風,鄧青寧背著行囊上了回鄉的列車。
時間是過的很快的,到了年底過得更快。
接到通知的時候還是在元月上旬,但是一切手續證明都辦理好之后就已經快到中旬的尾巴。
這個小年要在火車上過了。
餃子是吃不到了,能趕回去吃大年初一的餃子已經挺好了。
臥鋪票一般不對外出售,所以里面還是很清凈的。
最重要的是她就是帶了換洗的衣裳,以及在首都那邊采購的給家里的禮物。
沒有別的特別大件的行李拖累,算是輕裝上陣,回家這一趟跟旅行似的。
衣裳也沒有穿在團里發的衣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圍巾還是胡辛銘送她的那一條。
鄧青寧在下床,對面是一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男人。
穿著中山裝,沒有補丁。
戴著眼鏡。
看著斯斯文文的,但是在他上車落座的時候抬頭了一瞬,看起來是個挺嚴肅的。
另外一邊是兩個年輕人。
鄧青寧的上床是個女同志。
里面的座位大半都是空的
車上不時的有人走過,多數都是乘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過年了的緣故,鄧青寧就覺得這車廂里的乘警來回的過于頻繁。
她將行李安置妥當,重要的東西放在口袋里一直挎在身上。
從口袋里翻了一本書出來,還是之前文工團里發的書,是一本毛選。
剛剛拿在手里,對面的人又抬了頭,看著她手里的書露出一絲驚訝。
隨后扶了扶眼鏡,又繼續看自己手上的書了。
這年頭,坐車都還帶著毛選的人不是很多。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同志。
鄧青寧也不只是光看書。
她包里還有沒有完工的毛線,里面的毛衣快到收尾的時候了。
鄧為先同志跟向薇同志一人一件,她從去年織到現在,這個進度也是夠夠的了。
坐車打發時間還是能行的,希望到家之前能完工,作為新年禮物送給二位長輩。
長途列車上有多亂當初鄧青寧來的時候就領教過了。
但是這一次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買了臥鋪票的緣故格外的安靜。
車子一路走一路停,不時的有人下車,也不斷的有人上車。但是他們這一節車廂始終都不見有人下去,也不見有人上來。
鄧青寧除了接開水就是去廁所。
坐在車上完全不怎么活動,也感覺不到餓。
而且她帶的有干糧,也不需要穿過長長的車廂去餐車那邊打飯。
對面那人好像也差不多不過人家的搪瓷缸子里不是白開水,是茶葉,聞著味道還挺濃。
而且,人家可不是一個人,過到對面的那兩個年輕的男同志跟他應該是一起的,會幫忙打飯過來。
甚至還客氣的問了鄧青寧需不需要幫忙?
鄧青寧很禮貌的拒絕了。
安靜的過了第一天,第二天的時候對方大概看書看膩了,總算是抬起了頭打量著靠在那安安靜靜的看毛選的鄧青寧
“小同志是要去魯省?”
鄧青寧聽見聲音愣了一下,確定是在跟自己說話之后,目光才從手上的書上挪開。
“是啊,我到終點站,您呢?”
“巧了,我也是。是去那邊工作還是?”
“探親,您呢?”
“我,我去工作。首都離魯省可不算近,小同志膽子很大呀,竟然一個人坐車。”
鄧青寧笑笑:“現在比以前好多了,自己注意一點,沒事。”
鄧青寧覺得邊寧給她買的這節車廂是有點不同尋常的。
她對面坐的這個人,也不太尋常。
昨天整整一天,再加上昨天晚上一夜,平靜的有些過分。
她又不傻,也不是那種遲鈍的人,多少還是能感覺出來一點的。
面前這個人,可能是比較特殊的。
她不僅沾了邊寧的光,還沾了車友的光。
在沒有感知到危險的前提下,猜到對方身份或許比較特殊,卻也沒有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出門在外,還是少點好奇心。
只要順順利利的到達目的地就行了。
“是在首都那邊工作?”
鄧青寧點點頭:“是啊,您是住在首都嗎?”
“算是吧,咱們這還算是有緣分呢。”
鄧青寧不可置否的笑笑。
緣分啊,一面之緣嗎?
那彼此之間有緣分的人可太多了。
不說別處,這車廂里的人都是啊。
看出來她很警惕,對方倒是沒有再繼續跟她說話,也沒有坐在那里繼續看書,而是站起來在走廊里走了走。
坐久了總是要活動一下筋骨的。
鄧青寧看著他在走廊里來回的走動干脆也把書合上,靠在了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睡是不可能睡的,昨天晚上前半夜睡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后半夜一直保持清醒,不敢睡。
這會兒,依舊如此。
出門在外,身邊沒有可靠的人,哪敢輕易的睡?
但是,身體是需要睡眠的。
靠在那里,警惕心還在,眼皮已經有點打架了。
她心里有點后悔,早知道走的時候也該買上一大包茶葉,路上多沖幾缸子濃茶也好提提神。
但實際上對于年輕人來說,茶葉這個東西提神有一點用,真的抑制瞌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