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渡輪到達的時間是一樣的。
為了一碗水端平,向薇跟鄧為先商量,不去接。
他們該干什么干什么。
家里有這么多人呢,到時候去迎一下就行了。
畢竟老二他們兩口子回來的時候他們都沒去接,現在老大回來巴巴的跑去等著,不說鄧國強那個事精,就是他媳婦也會多想的。
畢竟又不是傻子。
最重要的是有鄧青寧和胡辛銘他們兩口子在,家里的事情都能給弄得妥妥當當的,兩個人也比較放心。
鄧國強那個嘴角和臉邊上爛了一點,頭一天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余的時候都躲在屋里生悶氣,
第二天也是一樣,根本就不愿意出來見人。
他沒在,鄧國英跟薛彩琴倒是熟悉起來。
大早上的亭子下面可涼快了,姑嫂兩個人就帶著孩子在亭子下面乘涼。
至于鄧青寧,難得有人給她看孩子,跟胡辛銘倆提著提兜溜溜達達的去了島上的供銷社。
島上的供應現在已經很豐富了,除了海里的還有島上自給自足的,以及從內地運過來的。
去供銷社,也就是買一點零碎的東西。
半道上就遇見了帶著孫子往供銷社去的劉桂英,鄧青寧老遠就喊了她一聲:“劉嬸子!”
這會兒放假了,家里除了小孩子還有大孩子, 但是那大的也靠不住事,劉桂英把最小的放在家里還不放心,大熱天的還用布袋帶子綁在自己的背上背著,看著都覺得又累又熱。
“哎,青寧啊!你們這是,也上供銷社去?”
“對呀,去看看,很久沒去了,不知道跟以前比起來有沒有變化?”
“那肯定還是有變化的,你這一走都多少年了?”
“從一開始走到現在,12年了。”
“可不是,島上變化大著呢,你多轉轉就知道了。”
“不著急,這一次暫時不著急走,是打算好好轉轉。
走的時候島上都還在大力的搞建修,好多地方都沒有開出來,這會兒估計已經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但是咱們能去的也就那些地方,很多地方都是不能去的。”
現在學校也擴建了,比原先整的規矩多了,醫院還有各處的部門都規整的差不多了。
但是他們這些家屬也就是能在特定的生活區來回的晃悠,其余的地方那是不能隨便去的。
“你打算去買點什么呀?”
“家里幾個孩子鬧著要喝汽水,吵的我頭都要炸了,我去看看有沒有,好歹買一點回去哄一哄。”再看看能不能碰到一點別的。
針頭線腦什么的。
“你們倆這是打算去買什么呀?”
“我也是想去看看,能買到什么是什么。”
這會去供銷社能買什么呀?除了買點鹽,醬油,醋等調味品也就是看看有沒有糖果,汽水或者是新鮮的水果。也就是到過年的時候那邊才能買得到一些特殊的副食品。
正常供應的就是桃酥之類的,那個是定期發放的,不需要買。
至于其他的都有供應。
現在島上的供應比早先的時候充足多了。
畢竟現在的畜牧場比以前大很多,種植的種類也多了。
不管是肉,還是豆腐,豆芽之類的,只需要拿著本本去填一下,按照供應領就行了。
這種事情鄧青寧現在是不用操心的。
很早之前都是鄧為先在操心,有了就會讓身邊的警衛員去領了,直接給送到家里來。
就像今天早上,直接連骨頭帶肉的剁了一塊,上面盯著兩條肋骨,一塊肥肉大概有不到三指膘的樣子,已經算是很肥了。
還有一塊四四方方的豆腐,大概有兩斤的樣子。
剩下的就是那些魚呀蝦呀之類的。
再加上自家菜園子地里種,足夠吃了。
“在島上能待多久啊?”劉桂英這個年齡是真的大了,這話前天鄧青寧去看她的時候已經問過了,今天又問了一遍。
鄧青寧也不在意,又回答了她一遍:“待到快開學的時候。”
“那可好了,你們姐弟幾個都回來了,這個假期家里面熱鬧的。我們那一個個的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回來也是這一個那一個的,這幾年都沒有聚齊過。
“我聽說徐敬成就在島上,徐敬業他們幾個年年都在回來,你還這么惦記呀?”
“我惦記啥呀我惦記,回來不回來也就那么大回事兒,只是這么一說。
不回來還好了!
不回來呀,我只用照顧這幾個小的,回來了還得伺候他們,一會這個事兒一會那個事兒,能把人忙死。”不回來就一個徐征途難伺候,回來一大堆,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所以她就格外的羨慕向薇,人家命好,生了一個閨女還白撿一個閨女。兩個都是大學生,兩個都能干。
都說要生就得生兒子,生的兒子越多,腰桿越直。
但事實上呢,只有她覺得,還是生閨女好。
她這倒是生了幾個兒子,沒覺得腰桿直,只覺得累的都快直不起來了。
“徐伯伯到時候退休了要去干休所,這孩子咋弄啊?也給帶過去啊?”
“哎呀,到時候再說吧。要我說呀,這孩子還是自己父母帶在跟前最好, 都給老的算怎么回事兒?
輕不得,重不得。
自己光生不養,不聽話了罵兩句還不高興。
但你也知道我這輩子跟你媽不一樣,不是個有出息的。
這人沒出息就只能干這些苦力,說什么都不算。
只要他們不接手,要一直這樣帶著那我就得一直給這樣帶著。
等到哪天眼睛一閉,腳一蹬,就解脫了。剩下的我也管不著了,他們愛怎樣就怎樣。”
還沒到供銷社,走到半道上劉桂英就又遇到了熟人,跟人站在樹蔭底下閑聊。
鄧青寧跟胡辛銘就只能先走了。
走出去老遠就聽見她的聲音,在那里跟人家講:“那就是老鄧他們家那個大閨女跟他女婿呀!”
“回來了兩天了,說這一次在家里要待一段時間呢!”
“哎呀,咋可能嘛?人家兩個都是老師教大學生的老師,可出息了……”
胡辛銘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家幾個孩子啊?”
“好像是三個,反正我知道的只有三個,三個都是男孩子。
大的那個比我還大一點,老二跟鄧國超年齡差不多大,小的那個跟鄧國強也差不多。
據說最小的那個留在了島上,剩下的兩個都去了外地,但是孩子都給她丟在了家里。所以你看大大小小的那么多,家里弄的就跟托兒所一樣。”
“她可真厲害!”就一個胡豆豆,還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帶,而且也算是比較好帶的,胡辛銘都深深的體會到了帶孩子的不容易。
更何況那好幾個。
“她是很厲害,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她是原來徐伯伯在老家說的媳婦,大字不識一個,那會兒沒隨軍的時候我聽說一直在家里又當男人又當女人,伺候家里的公婆,生孩子養孩子,還要下地干活掙工分。
直到頭一個孩子都多大了才來的島上。
來了島上之后雖然說跟男人在一塊了,但是依舊很辛苦啊。
徐伯伯那真的是,除了工作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不問。
我聽說生徐敬業的時候都是她自個生的,生徐敬成的時候也是,差點難產,讓我爸給罵了一頓差點動手了才想起來把人送醫院去。
當然對于她來說,可能比起在老家的時候那都不算什么,就算是辛苦也沒辦法,除了認命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其實劉桂英很聰明看的很明白,就像她說的,這樣的日子除非她死了,否則根本就擺脫不了。
因為她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也沒有力氣和本事去走另外一條她想都不敢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