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初他的跟江隼說徐素語清白的時候,本就存了想讓江隼厭惡徐素語的念頭。
他不在意徐素語有沒有跟過江隼,反正自己也被下了藥,碰過秦晚秋的身子,他也是虧欠了徐素語的。
可他是真的沒想到,江隼竟然也不在意。
他垂下眸子不知該說什么的那瞬,徐素語已經推開門回了房間。
她回身目光淡漠的看著他。
“韓書墨,上一世經歷的一切不是正軌,是迷途。你已經在你死的那一刻將錯誤撥亂反正了,我們是簽了離婚協議書的,所以,不管這一世,還是上一世,我和你,都不是夫妻了。”
“我……我們沒有領離婚證。”
“不,領了,我去領了。”
反正韓書墨又不知道他死后,自己有沒有做過什么:“你的那本離婚證,我在你家祖墳燒給你了。”
韓書墨茫然地后退了兩步。
徐素語將門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她回屋給自己泡了一大杯麥乳精,吃了兩塊桃酥,飽著肚子去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因為工作組安排,她臨時在醫院值了八個小時的班,沒能去下村子。
也是因為沒去成,她工作一結束就和江隼去鎮政府給老爺子打電話,詢問了調查結果。
老爺子行動力驚人,還真的給查到了。
可是,等知道真相后,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旁邊單手插袋靠在老式木桌邊等結果的江隼,看到她表情這么難看,不免有些擔心:“怎么了媳婦,林家的情況很棘手嗎?”
徐素語看向江隼:“林家……是被徐家給連累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說,當初爺爺一知道徐家要出事,就跟林家劃清了界限的嗎?”
徐素語點頭:“可他們還是被牽連了。”
徐素語將老爺子跟她說的情況,大概給江隼講了一遍。
“舉報林家的人,一開始的舉報原因就是林家和徐家有來往,可他們第一次查的時候,并沒有查到林家有任何立場問題。
所以就有了幾天后的第二次舉報,說林家有問題書籍,而這一次,他們一查就在林家書房最顯眼的位置,找到了那本書。若不是跟徐家走的太近,他們一家人關系簡單干凈,根本不會被陷害至此。”
“姐姐別擔心,既然知道癥結所在,咱們解決掉就好了。”
想到昨天自己說要查真相的時候,林鶴一立刻眼神閃躲說不用的時候,她心里的愧疚更甚。
“鶴一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家淪落至此,全是受了徐家拖累,可是昨天,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怨恨過我一句。”
徐素語不怕別人欺負她,因為她不是個受氣的個性,她會報復。
但她是真的害怕虧欠別人,因為人情債,是最難償還的。
尤其……
“林叔沒了,慧敏阿姨病了,鶴莞變成了那樣,就連一向陽光開朗的鶴一也受盡了苦難,阿隼,我們就算幫他們洗清了冤情,林叔已經回不來了,她們受過的苦難終究是無法抹平的。”
江隼抬手揉了揉徐素語的頭,像是大人,在溫哄小孩子一般:“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改變不了前情,只能去修改后續,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他們的苦難,還會繼續。”
徐素語有些愧疚的心情,像是被注入了一記強心劑。
是啊,苦難已在,把人先從苦難中拉出來才是王道。
“爺爺沒有說舉報人的信息嗎?”
徐素語搖頭:“匿名舉報的,爺爺說,會再去讓人打聽一下,若有了消息,會告訴我們。”
江隼拉著她的手輕揉著:“等結束了這里的任務,咱們回去后,我幫你一起找到真相,彌補遺憾。”
徐素語仰頭看著江隼,心里是一暖又一暖,她貼在江隼懷里,抬手捧著江隼的臉頰輕輕揉搓著。
“阿隼,我怎么這么好命,就嫁了個你這樣的好老公呢?”
江隼的心花怒放:“媳婦,我真的很好對吧。”
徐素語點頭:“我家阿隼世界第一好。”
江隼笑了,笑得燦爛。
兩人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一下,去醫院報道后,徑直去了與大林村怕毗鄰的吳家村。
這村子跟小林村差不多,有了之前的經驗,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就把熬好的藥發放完畢,為了加快疫情治理,徐素語還臨時將隔壁村子里的兩個生產隊也一起治療了。
藥用完后,這一天的工作就算結束了。
三點多,徐素語叫上江隼再次來到了大林村的牛棚。
老遠看到林鶴一在門口劈柴,那纖瘦的身子干起這樣的農活顯得格格不入。
“鶴一。”
林鶴一轉頭,驚喜:“素語姐,江……姐夫,你們來啦。”
徐素語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今天臉色不錯,看來這兩天有好好吃飯。”
“嗯,多虧了你們,哦對了,素語姐,有個好消息,我媽醒了。”
徐素語眉眼明亮:“真的嗎?太好了,我進去看看。”
她立刻往屋里小跑去。
臥室里,床上的沈慧敏正在看著角落里的林鶴莞,眼底帶著心疼和無奈。
下一秒,一道身影忽然沖入視線,她與之對視的那瞬,眼眶濕了:“彎彎?”
“慧敏阿姨,”徐素語也是紅了眼眶。
“是我的彎彎,真的是我家彎彎啊,”沈慧敏掙扎著想坐起身,卻沒什么力氣。
徐素語立刻上前,將人攙扶起順勢抱住:“慧敏阿姨,對不起,都是因為受徐家連累,你們才落到這種境地的。”
“傻孩子,說什么呢,與你們無關。”
徐素語松開沈慧敏:“我查過了,舉報你們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利用你們跟徐家的關系攻擊你們,若不是我們……”
“好孩子,我們兩家的情分,早就不能用那些虛話概括了。你們好的時候,我們受了恩惠從不言說,那出事的時候,又怎能怨怪彼此呢?這沒道理。”
“可……叔叔他……”
“是他軟弱,是他沒用!”提起林叔,沈慧敏也難受的哭了起來:“天大的事情,一家人站在一起總能抗過去,可他……卻丟下了我們,他混蛋!”
“阿姨,別這樣說,林叔是個能抗住事兒的人,他必是經歷了什么天大的難事才會這樣。那天,你去山上找到他和鶴莞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慧敏側眸,目光悲傷的落在了林鶴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