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不語的動作僵住,腦袋有些懵。
這輩子活了十來年還是第一次丟錢,關鍵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
這要怎么辦?
姜梔見他僵住未動,急忙催促:“你不是要包夜?得先給一半的費用,還得在我指定的地方休息,我得確保你不會傷害小野?!?/p>
秦不語壓根沒聽到她在說什么,這會腦子里在復盤,好確定到底是什么時候丟了錢包的。
姜梔見他不理不睬也沒了興致:“算了,你不同意就算了,收攤!”
話落抓起小猴子塞進自己的懷里。
小東西的手臂比較長,姜梔為了帶著它,特別在里面的大背心上縫了一個口袋,小東西鉆進去剛好。
見小寶貝呆得舒舒服服了,姜梔把紙板夾在腋下,站起身就要離開。
剛轉身就被秦不語一把抓住了肩膀。
“你別走,你偷了我的錢包,還錢!”
之前秦不語從人群中鉆進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猴子身上,沒怎么看姜梔的模樣。
加上姜梔的臉故意抹得黑黢黢的,和以前的模樣大相徑庭,秦不語才沒有認出來。
現在他抓住了她,近距離看,即便依然是黑黢黢一張臉,但是眉眼和輪廓有點熟悉。
愣怔的一瞬,姜梔一把推開他,后退一步怒斥道:
“你有病啊,我都沒碰過你,怎么偷你的錢,再說我一直在這里擺攤的,大家都看到了我咋偷你錢了!”
她剛從北方回來,氣急了,語氣里還有點碴子味。
秦不語回神怒瞪:“就是你,我剛下火車的時候錢包還在的,出了火車站就看到你們這里人多,我擠進來錢包就沒有了,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是小偷一伙的!”
“我不管,錢包還我!”
他氣鼓鼓地瞪眼,大哥經常會給他們普及小偷偷東西的手法,想要蒙騙他,沒門!
在秦不語看來,是姜梔以猴子賣藝為噱頭吸引人,團伙在后面作案偷錢。
總之,他們肯定是一伙的。
姜梔認為,肯定是這些人看到她的小猴子吸引人,還賺了不少錢,所以用這樣的借口訛錢。
兩人都以為自己真相了,互看不順眼。
于是,一言不合就干了起來。
秦不語好歹也是紈绔,在燕京那邊也是街頭巷尾茬架的小霸王,打架怕過誰?
姜梔雖然不會武功,可她上輩子跳了十幾年的芭蕾舞,身體柔韌性很強。
重生回來,習慣使然,她每天都堅持練基本功的,就算干不過也可以用巧勁。
所以,兩人一時間倒是旗鼓相當。
二人打得火熱,姜梔不想戀戰了,喊了一嗓子:“小野,干他?!?/p>
聲音未落,懷里那團金黃的影子就竄了出來,嗖一下跳到了秦不語的臉上,對著他的臉就是一爪子。
秦不語反應很快,察覺到金黃色靠近,急忙捂臉蹲地。
小野見抓不到索性跳到他的頭上,對著他的頭發一頓抓撓。
就這么一會的功夫,秦不語的頭發被薅掉了好幾綹。
感覺到頭上的刺痛,秦不語要氣瘋了,他抱著頭大吼:
“走開,你個畜生,走開?!?/p>
姜梔見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喊道:
“我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我沒有偷你的錢包,也不是小偷團伙的。”
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自己的錢包里掏出來五塊錢丟給他:
“不管怎么說你是看我家小野才丟了錢的,這五塊錢就當做給你的補償了,別來煩我!”
說完轉身一溜小跑地跑走了。
秦不語等了一會,見攻擊沒有了,小心翼翼地把抱著頭的手臂挪開,見人和猴子果然走了才松了口氣。
低頭看到腳邊的五塊錢,眼眶瞬間紅了。
是委屈也是憤怒。
他拿起錢,哇的一聲哭出來:“太過分了,人家錢包里五百多呢,她都給偷走了,就給我留下五塊錢,這是侮辱誰呢!”
他越哭越是傷心,說到底也不過是十七八的少年,平時在家里養尊處優的,生平第一次陷入如此的絕境,怎么能不難過。
哭著哭著,頭上似乎多出一片黑影,他停止哭泣,仰起頭看過去。
就見一個少女拄著拐杖,正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三表哥,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不是和大姨回燕京了嗎?”
秦不語抹了抹眼淚,委屈巴巴地開口:“我……嗝!”
因為哭得狠了,著了涼風,開始打嗝。
這一下倒是把許苒給逗笑了,但她很會演戲,急忙用手捂著嘴裝作咳嗽的樣子掩蓋尷尬。
秦不語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幾口氣說:“我媽讓我來接你們回燕京的,你姐回來了沒?”
他來之前林雪就交代過:“這一次你是去調查真相的,不管是見到姜梔還是許苒都不要輕易相信他們,要仔細觀察,悄悄排查。但是在調查清楚之前,不可以暴露自己的意圖!”
所以,他將真正意圖隱藏了起來。
許苒聽說是來接她的,很是滿意。
原本是不打算回家的,這幾天她都是住在市里的招待所。
家里的土房子她是一天都不想住。
但是,如今為了盡快回去燕京,她還是得帶著秦不語回家。
轉頭再說姜梔。
彩票開獎是在今晚,姜梔不打算留在城里,她得回去拿一些生活用品,還有身份證明和領養手續什么的。
當然,也想抽空去雙峰山看看,她跪求靈虛道人給養父治病,可她沒給藥費。
人家辛辛苦苦下山給她爸爸治病,總不能讓人白白出手吧!
她家住在近郊,103路汽車是直達家門口的。
等車的時候,一輛挎斗摩托停在面前。
“姜梔?”
開車的是一個穿著藏藍色警服的男子,二十出頭,長了一張圓臉,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他叫白云飛,是臨城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副隊長。
挎斗里坐著一個四十多的中年公安,一張臉黑黢黢的,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是看到姜梔的時候,他還是主動朝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
他是臨城市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陳云。
姜梔看到兩人急忙熱情地打招呼:
“白隊長,陳隊長,你們怎么在這里?”
白云飛晃了晃頭:“是回家嗎?上車,我們剛好要去雙峰山,順路送你!”
姜梔也沒客氣,開心地答應一聲,幾步竄過來跳上摩托車,坐在白云飛的后面。
“坐穩了,抱著我的腰,路上顛簸別把你給顛下去了!”白云飛朝著后面說了一聲,便啟動摩托車。
摩托發動機的聲音很響亮,一下子傳出去老遠。
也吸引了半條街的注意力。
姜梔答應了一聲,抱著腰是不可能的,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但是抓著白隊的衣服是可以的。
只是,她懷里還有一只小猴子,后座和前面的縫隙也很小,不管怎么躲著都會擠著猴子。
索性伸手從懷里掏出猴子,塞給了坐在挎斗里的陳云。
“陳隊長幫我抱一會?!?/p>
小猴子正睡得香甜,忽然換人抱把它給驚醒了。
睜開惺忪的眼睛看清楚抱著它的人后,嚇得一哆嗦,腦袋往自己懷里一扎,雙手抱頭縮成一個球瑟瑟發抖地裝死。
在卡特爾村時,安志東將姜梔交給當地公安,剛好白副隊長和陳隊長在那邊辦事,就順帶把她給帶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夜宿時,小猴子半夜出來偷老鄉家里養的雞,被陳云給抓了一個正著,陳云那時候不知道這小猴子是姜梔養的,抓著它的后脖頸子一頓胖揍。
所以,小野對這個陳云是有很深心理陰影的,看到他就會瞬間被封印,連眼珠子都不敢動的那一種。
陳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東西,臉上扯出一抹笑容。
只是,他那張黑黢黢的臉即便笑了也是看不出來的。
車上路,這年頭的人安防意識比較差,即便有頭盔也懶得戴。
當摩托車轉過街角,嗖一下過去的時候,剛好許苒和秦不語走過來。
許苒一眼認出了坐在白云飛后面的姜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