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楚盈有一瞬間在想,魏初坐在那個位置,是不是在看著自己?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清醒,這不可能。
這個人,可是魏初。
萬楚盈干巴巴地在門口站了片刻,魏初也不說話,她只好先開口打破沉默:“參見王爺。”
她福了福身,隨之自顧自地找話說:“香包還沒做好,還請王爺容我?guī)兹铡!?/p>
蜷縮在軟榻上的魏初似乎心情不怎么好,語氣淡淡地嗯了一聲。
萬楚盈茫然,實在是找不到話說了。
就在她發(fā)呆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緊接著掌柜的親自帶著人進來送菜了。
一眼看見萬楚盈,掌柜的還有些詫異,但礙于魏初的存在,掌柜得低下頭當作什么也沒看見。
“王爺,您要的菜已經(jīng)上齊了,全都是咱們繁樓的招牌菜,請慢用。”
掌柜得站在門口的位置,低垂著頭,聲音恭敬。
魏初又嗯了一聲,揮揮手:“出去吧。”
掌柜看了眼萬楚盈,最后低著頭退了出去。
萬楚盈掃了眼滿滿一桌子的菜,心中想著:這么多,他一個人能吃完嗎?
誰知,魏初指了指桌子:“去吃。”
萬楚盈:“……什么?”
“應該餓了吧?”魏初歪著腦袋看萬楚盈,神神叨叨,“一早就出了門,在永寧侯府折騰半日,這會兒應該餓了才對。”
萬楚盈雖然不知道魏初到底想做什么,但是魏初這話她聽懂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餓了,所以特地準備了這一桌子的菜給自己吃。
魏初看她不動,皺皺眉頭:“怎么,不喜歡?那讓掌柜得再換一批。”
萬楚盈連忙道:“沒有,喜歡,不用換。”
魏初不吭聲了,就看著她。
萬楚盈:“……”
這飯,她不敢不吃。
上前一步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問:“王爺,你不用嗎?”
魏初:“我不用。”
萬楚盈盯著桌上的菜發(fā)呆片刻,默默地開始吃。一開始還很不自在,吃得提心吊膽的,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觀察魏初的表情。
但是魏初像只貓一樣團在軟榻上一動不動,存在感極其的低。
吃了幾口后,萬楚盈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于是,她慢慢地就只記得吃,不記得魏初了。
等她停下筷子還不忘打個飽嗝的時候,后方傳來一句:“吃好了?”
萬楚盈一個激靈,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魏初:“……”
他終于舍得從軟榻上起身,裹著那厚厚的大氅來到萬楚盈的面前。
“怕成這樣,本王能吃了你?”
萬楚盈:“……”
魏初盯著她看了幾秒,隨之嗤了一聲,從懷中掏出錦帕,輕輕地落在萬楚盈的唇角。
萬楚盈一愣,下意識地就要往后退,卻被魏初伸手一把摟住了腰牢牢地禁錮在他的身前。
“別動,”他們站得很近很近,魏初說話時的熱氣都噴到了萬楚盈的臉上,“這里,沾了油。”
魏初動作很輕,像照顧小孩兒一般給她擦著嘴角的油漬。
萬楚盈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覺得剛吃下去的美食都變成了石頭堵在自己的胃里。
她一把搶過魏初手中錦帕,人也掙扎著從他懷里掙脫,有些慌亂地擦拭著自己的嘴角,含含糊糊地道:“王爺,我自己來。”
魏初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好一會兒,最后緩緩放下,將那只手背在了身后。
一回頭,見萬楚盈已經(jīng)退到了兩米之外,他的眼神有片刻的陰沉。
他在萬楚盈剛剛坐的位置坐下,抬頭去看萬楚盈的時候,臉色已經(jīng)恢復成尋常那般滿臉邪氣的樣子。
“吃飽喝足,說正事吧。”
萬楚盈低垂著眉眼:“請王爺示下。”
“你那好妹妹,本王已經(jīng)讓人送去城郊軍營了。”魏初說完這話就盯著萬楚盈看,想看看她究竟是何反應。
萬楚盈只是愣怔一瞬,隨后道:“此事,與我無關。”
魏初挑眉:“你沒聽清楚,還是不知道本王將她送去軍營意味著什么?”
“聽清楚了,也知道意味著什么,”萬楚盈抬起頭與魏初對視,再次道,“此事,與我無關。”
魏初靜靜的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后突然笑了起來。
他好像對這個結(jié)果很是滿意。
“都說永寧侯府有雙姝,兩人形影不離姐妹情深,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如王爺所見。”
“你就一點也不傷心,不難過?過去的那些情誼,你能放得下?”
“放不下如何,放得下又如何?”萬楚盈緩緩地道,“我只想,好好地活著。”
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魏初直直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臉上確實沒有半分傷痛不舍之后,這才收回了視線。
“好,那就不說那些與你無關的事,說說與你有關的事。”
萬楚盈眼神終于有了點波動,看著魏初。
魏初眼里閃過一抹笑意:“你欠本王的香包就不說了,容你幾日,好好做,用心做。”
“你欠本王三次人情的事也暫且不論,以后自有機會讓你還。”
萬楚盈:“……所以,還有什么?”
魏初一笑,邪氣四溢:“你害得本王沒了未婚妻,還被全天下人恥笑,這事兒你要怎么還?”
萬楚盈:“……”
她想了想,特別真誠地說:“王爺,要多少金銀才可平了這賬?”
魏初:“……”
這丫頭,還真想用錢打發(fā)他?
“你覺得本王缺錢?”
“……不缺。”
萬楚盈又說:“可是王爺不是喜歡嗎?”
“確實喜歡,但不是什么都能用金錢代替,至少本王的未婚妻不行。”魏初悠悠地道。
萬楚盈又是一陣沉默,隨后試探性地說:“萬璟姝……拉回來洗洗,王爺你將就將就?”
她上哪兒去給他找個未婚妻?
魏初的表情第一次失控了。
他嘴巴微微張著,一雙丹鳳眼都瞪圓了。
這會兒臉上沒了什么戾氣邪氣,只剩下一片茫然。
“你剛才,說什么?什么洗洗還能要?”魏初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都不敢相信萬楚盈說出來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