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失蹤的時候,萬楚盈還太小,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奶娘的樣子,只能回來找永寧侯。
她看著永寧侯,緩緩地道:“父親,事關大哥,你想好了再回答。”
永寧侯咬著牙,沉聲說:“記得。”
萬楚盈立刻松了口氣,記得就好。
永寧侯一把抓住萬楚盈的肩膀,有些著急地問:“你是不是找到你哥哥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找到他了?”
“難道,他真的還活著?”
這個可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如何能不急?
萬楚盈:“有一點消息,至于能不能找到哥哥,那就看父親愿不愿意配合了。”
“配合,”永寧侯想也不想,“只要能找到你大哥,你讓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萬楚盈走過去坐下,淡淡地說:“那就將府中所有仆婦丫鬟全都叫來。”
“記住,一個都不能少。”
永寧侯蹙眉,隨之眼睛突然瞪大:“你的意思是,那個奶娘就藏在永寧侯府?”
萬楚盈沒吭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永寧侯否認道,“當年你母親為了找人,將京城方圓百里都快翻了個底朝天。但凡是與那奶娘有關的地方,她全都派人找過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萬楚盈冷冷地說:“哪里都找過了,永寧侯府找過了嗎?”
永寧侯:“……”
孩子丟了,怎么可能還抱回來?
可萬一呢?
永寧侯立刻打開房門,沉聲吩咐:“將府中所有丫鬟仆婦全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萬楚盈也跟著走了出去,對翠微道:“你去,務必要保證所有人都到齊,一個都不能少。”
翠微點了點頭,轉頭去了。
這永寧侯府雖說不富裕,但是到底是個侯府,規格擺在那,上上下下的仆婦雜工加起來足有一百多人。
等這些人全都在這個院子里集齊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
萬楚盈和永寧侯同時看著這些人,心里同時在想:原來,府里有這么多人。有些在明面上伺候的認識,有些瞧著眼熟,還有些根本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么大的動靜,直接將喬麗娘引了過來。
她掃一眼這些仆婦,有些疑惑:“侯爺,出什么事了?”
隨即又看向萬楚盈:“盈盈回來了?這興師動眾的,是要做什么?”
永寧侯一把推開她:“你別管。”
喬麗娘:“……”
萬楚盈對永寧侯說:“去找。”
永寧侯站在臺階之上,視線掃了眼下面,沉聲說:“年三十以下者,可以離開了。”
這樣一來,場上的人頓時少了一大半。
永寧侯這才邁入人群,開始一個個看。
“頭抬起來。”
“轉過去。”
“你,頭抬起來。”
永寧侯看一個,便讓人走一個,漸漸地,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喬麗娘一開始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場上的人越來越少,她突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一般,有些慌亂地上前:“侯爺,你這是在做什么?可是誰不懂事沖撞了侯爺?”
“這點小事,何須侯爺你親自來處理,你告訴我,我幫你把人找出來,到時候任由侯爺你處罰就是。”
往日里對她頗為信任的永寧侯看她一眼,冷冷地道:“走開。”
喬麗娘硬著頭皮:“侯爺,后宅婦人之事哪能勞煩你呢?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還是我來吧。”
她說著,上前一步,朗聲道:“究竟是誰沖撞了侯爺,自己站出來,否則……”
萬楚盈不等她把話說完,拉住她的胳膊將人往后一扯,然后一巴掌甩在了喬麗娘的臉上。
啪的一聲,耳光清脆,喬麗娘腦子嗡的一聲,半邊臉頰直接麻了。
“你、你做什么?”喬麗娘不可置信,“我可是你母親,你敢對我動手?”
永寧侯也有些震驚的看著萬楚盈,覺得她太過放肆。
萬楚盈一把揪住喬麗娘的衣領,冷聲說:“我母親只有一個,已經仙逝,怎么你想去陪她嗎?”
“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容忍你,唯獨這件事,不行。”
萬楚盈回頭看著永寧侯,一字一句地道:“你最好祈禱這件事與你無關,否則,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這話是對喬麗娘說的,也是對永寧侯說的。
喬麗娘一個激靈,嚇得扭頭去看永寧侯:“侯爺……”
永寧侯:“來人,送夫人回房。”
喬麗娘有些慌了:“侯爺,你這是做什么?”
可永寧侯直到她被拖走,都沒看她一眼。
喬麗娘回到房中,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地來回轉圈。
“他們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怎么可能呢?”
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事情來得這么突然,她半點準備都沒有。
喬麗娘轉了兩圈,轉頭打開房門,吩咐人:“去一趟將軍府,請二小姐回來一趟,快去!”
——
永寧侯一個一個看,到最后一排的時候,有個人腦袋垂得很低很低,并且在不停地往旁邊的人身后躲。
永寧侯眼神一冷,直接略過眾人來到她面前,冷聲說:“抬起頭來!”
可那女人卻低著腦袋沒動,只用低沉的嗓音說:“奴才、奴才面容丑陋,怕沖撞了侯爺。”
“我讓你抬起頭來,聽不見嗎?”
對方沉默片刻,終于緩緩地抬起頭來。
永寧侯看了一眼,被驚得倒退一步,震驚到:“怎會如此?”
這婦人的臉上,有一個巴掌大的紅色胎記,這片胎記覆蓋了她的半張臉。除此之外,其他的部分也沒好到哪里去,到處都是劃痕,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這是一張丑陋到有些恐怖的臉。
那婦人立刻低下了頭去:“這、這胎記天生就有,后來上山砍柴謀生,一不小心滾落山崖又毀了容,這才變成如今這樣,多虧侯府愿意手收留,讓奴才能混口飯吃……侯爺莫怕。”
永寧侯皺了皺眉頭,沉聲說:“你走吧。”
那婦人應了一聲,轉身正要走,卻被身后的萬楚盈出聲叫住了:“等等。”
那婦人身子一僵,緩緩的回過身來:“不知大小姐還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