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漢奸們,在看到影佐禎昭那顆閃亮的將星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低低的議論。
“影佐將軍來了!”
“有救了!有救了!”
李世群那張慘白的臉,也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他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恨不得跪在地上迎接這位梅機關的最高長官。
“影佐將軍!您怎么親自來了……”
丁默村的老婆趙慧敏癱坐在地上,此刻也掙扎著要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將軍!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連一直陰沉著臉的吳四寶,雙手插在袖中的吳四寶,也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嘴角微微放松。
影佐來了,這個瘋子一樣的小林大尉總該收斂些了。
林楓根本沒有理會身后的騷動。
他快步走到影佐面前,猛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不知影佐將軍駕到,有何吩咐?”
影佐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的視線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墻根那具尸體上,停留了兩秒。
“小林君,繼續吧。”
影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剛剛燃起希望的漢奸,心頭一涼。
什么?
漢奸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剛剛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影佐當然知道林楓在干什么。
他讓林楓來甄別76號,本就是為了敲山震虎。
高陶二人跑了,可以說是防備不足。
但連家屬都能在76號的眼皮子底下跑掉,那就不是能力問題,是態度問題了。
76號,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
而小林楓一郎,是執行這個任務最合適的人選。
他看不起這些華夏人,這在梅機關內部不是秘密。
由他來揮動屠刀,最能震懾人心。
等這把刀揮完了,自已再出來收拾殘局,收買人心。
一打一拉,這才是真正的御下之道。
林楓點點頭,轉身。
“哈依!”
他心里那股因鄭茹之死而起的惡氣,正無處發泄。
正好,拿這群人渣開刀。
“大島!”
林楓一揮手。
“嗨!”
大島立正。
“把昨天在牢房里‘觀刑’的那幾位女士,請出來。”
話音落下,幾個島國兵沖進人群。
驚叫聲、哭喊聲瞬間炸開。
趙慧敏、余愛珍,還有另外三個76號頭目的老婆或情人,被像拖死狗一樣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她們拼命掙扎,旗袍被扯破,頭發散亂,往日精心維持的貴婦人形象蕩然無存。
趙慧敏尖叫著,伸手想去抓李世群的衣角。
“世群!世群救我!”
李世群臉色鐵青,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不敢動,也不想動。
余愛珍更是哭得梨花帶雨,朝著吳四寶的方向哀嚎。
“四寶!你說句話啊四寶!我是你的人啊……”
吳四寶死死攥著拳頭,但他也只是低著頭。
幾個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女人,此刻尖叫著,哭喊著,被粗暴地拖向院子中央。
她們驚恐地看著自已的男人,希望他們能站出來。
但那些漢奸頭子,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很快,五個女人被綁在了院子中央臨時立起的十字刑架上。
寒風凜冽,她們身上單薄的旗袍在風中抖動,露出雪白的肌膚。
林楓緩緩摘下手中的白手套,扔在地上,向旁邊伸出手。
石川立刻會意,將一根bian子,恭敬地遞到他的手中。
五個女人,全都嚇得驚慌失措。
“不要!太君饒命!小林大尉饒命啊!”
趙慧敏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傳來一陣騷臭,竟然當場失禁。
余愛珍更是花容失色,拼命扭動身體,對著人群中的吳四寶哭喊。
“四寶!救我!救我啊!”
林楓冰冷的視線掃過下方所有的漢奸家眷。
“76號,是國民政府的執法機構,不是你們家的后花園,更不是你們用來作威作福的私家刑堂!”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趙慧敏的面前。
“你們,擅闖76號地牢,以權謀私,無法無天!”
“今天,我就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讓你們記住自已的身份!”
林楓揮舞手臂。
一聲脆響。
趙慧敏的旗袍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皮開肉綻,鮮血混著鹽水,疼得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林楓面無表情,繼續揮舞著手臂。
他沒有用全力,但每次都精準地落在最疼的地方。
都足以讓這些嬌生慣養的女人痛不欲生。
趙慧敏的慘叫聲,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看著幾個女人在刑架上扭曲掙扎的慘狀。
下面的家眷們全都嚇得不敢出聲,有膽小的已經癱軟在地。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劃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不要打我了!我招!我全招!”
是吳四寶的情人余愛珍,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人群中的吳四寶,身體猛地一顫。
余愛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
“吳四寶私自放人!收了王會長的錢!放走了三個販賣大煙的商人!”
“錢……錢全在家里!墻壁夾層!臥室東墻第三塊磚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吳四寶。
這個76號最兇名昭著的行動隊隊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幾個女人也扛不住了,紛紛哭喊著舉報自已的男人。
“還有我們家老張!他跟土匪有聯系!信就藏在書房的《資治通鑒》里!”
“李隊長把查抄來的古董都搬回家了!”
一時間,院子里亂成一團。
指控聲,哭喊聲,男人們的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影佐站在臺階上,看著這出鬧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夠了。”
再讓林楓這么搞下去,人心就真的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影佐走到刑架前,看了看血肉模糊、已經昏死過去的趙慧敏。
又看了看那幾個還在哭喊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向林楓,
“教訓給到了,就可以了。”
林楓立正。
“嗨!”
影佐又看向院子里那些漢奸。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溫和。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諸位的家眷不懂規矩,擅闖機要重地,受些懲罰是應該的。”
他話鋒一轉,
“她們畢竟不是專業人士,有些事,也是受人蠱惑,情有可原。”
這話一說,李世群、吳四寶等人全都松了口氣。
“至于揭發出來的那些事……”
影佐頓了頓,
“我會派人核實。如果屬實,該上交的上交,該彌補的彌補。”
“只要從此以后恪盡職守,為帝國效力,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四個字,像定心丸一樣讓所有人安下心來。
李世群第一個躬身行禮,聲音哽咽。
“謝將軍恩典!謝將軍恩典!我們一定戴罪立功!”
吳四寶也跟躬身,只是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其他人見狀,感激聲此起彼伏。
“影佐將軍仁厚!”
“誓死效忠帝國!”
“謝將軍開恩!”
影佐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記住今天的教訓就好。”
說完,他轉向林楓。
“小林大尉,你把丁夫人送回去吧。好生安慰一下,畢竟,丁主任是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
林楓心中一動。
他瞬間明白了影佐的意思。
這是給他一個敲竹杠的機會。
既然影佐要當“仁厚的主子”,那“惡人”自然要繼續由他來當。
林楓立正。
“嗨!”
他一個眼神,兩個島國兵上前,把昏死過去的趙慧敏從刑架上解下來,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一輛軍用卡車的后廂。
林楓自已則走向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福特轎車緩緩駛出76號大院,后面跟著那輛載著趙慧敏的卡車。
寒風從卡車后廂灌進去。
趙慧敏身上那件破爛的旗袍根本擋不住風,她在昏迷中瑟瑟發抖,臉色青紫。
而前面那輛福特轎車里,暖氣開得很足。
林楓坐在后座,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
兩輛車,一前一后,一冷一暖,如同兩個世界,正朝著愚園路的丁公館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