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巡捕房的鬧劇,林楓馬不停蹄地趕往了新兵營。
這四千多名調來的士兵,是他接下來所有計劃的基礎,必須牢牢掌控在手里。
訓練場上,塵土飛揚,混合著汗水的腥咸味,喊殺聲震天。
士兵們正分成隊列,對著稻草扎成的靶子反復練習突刺。
但林楓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士氣有,那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蠻勁也有,但整體看下來,章法全無,協同更是談不上。
尤其是隊伍中間那一片,動作明顯慢半拍。
尤其是其中一小撮人,明顯自成一派,帶著一種老兵油子特有的懶散和不屑。
跟周圍咬著牙拼命的士兵格格不入。
負責訓練的石川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敬了個禮。
“閣下,訓練正在按計劃進行。但是……”
“但是什么?”
石川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惱火。
“有幾個從關東軍那邊調過來的老兵,不太服從管理。”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在隊伍里很有威望,經常抱團對抗命令,還煽動其他新兵。”
“說我們的訓練是花架子,浪費時間。”
林楓的眼睛瞇了起來。
關東軍?
號稱“皇軍之花”?
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群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把最硬的那塊敲碎,這支部隊就永遠擰不成一股繩。
林楓的聲音很平淡。
“是哪幾個?叫出來。”
很快,五個穿著舊軍服,臉上帶著桀驁不馴表情的曹長和軍曹,被帶到了林楓面前。
他們站得歪歪扭扭,看著林楓這個年輕的少佐,眼神里帶著不屑。
其中一個領頭的,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訓練場上震天的吼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所有士兵,無論原本在做什么,此刻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片小小的空地上,
林楓走到他們面前,淡淡地問道。
“不聽從命令?”
領頭的那個曹長昂著頭,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報告少佐!”
“我們是關東軍的勇士!我們打過張鼓峰,打過諾門罕!
哪次不是我們頂在最前面?
“您這套……哼,不是我們多嘴,實在是對付不了真正的敵人!”
“這是在浪費帝國士兵的時間和精力!””
他身邊另外四人雖然沒說話,但挑釁的眼神,無疑表明了同樣的態度。
林楓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說得很好。”
他轉頭看向石川。
“石川。”
“在!”
“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石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楓的意思。
他猛地挺直腰板,大聲回答。
“報告閣下!屬下認為,在第四聯隊,只有您的命令,才是唯一的真理!”
“很好。”
林楓的笑容消失了。
他指著那個領頭的曹長,對石川下達了一個讓整個訓練場都瞬間安靜下來的命令。
“殺了他們。”
石川沒有絲毫猶豫,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對著那個曹長的眉心,就毫不遲疑地扣動了扳機。
“砰!”
領頭曹長直挺挺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干燥的泥土上。
槍聲在寂靜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與此同時,石川身后兩名反應極快的軍曹也拔槍射擊。
又是幾聲干脆的槍響。
“砰!砰!砰!”
另外四名關東軍老兵,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表情,沒來得及吐出求饒的字眼。
接連撲倒在地,溫熱的鮮血迅速滲入黃土。
他們到死都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年輕的少佐敢如此……不講道理。
所有的士兵,也都傻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聯隊長,竟然會因為一句頂撞,就當場下令槍斃五個老兵!
那可是曹長和軍曹!
在戰場上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物!
林楓的目光緩緩掃過訓練場上的士兵。
“還有誰不服?”
整個訓練場上,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說話。
“在第四聯隊,我不管你們以前是關東軍,還是近衛師團。”
“到了這里,你們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小林楓一郎的兵!”
“我的話,就是命令!我的意志,就是規矩!服從,或者死!沒有第三個選擇!”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騎著摩托車,瘋了一樣沖進訓練場。
一個急剎車停在林楓面前,連滾帶爬地跳下車。
“報告閣下!東京急電!巴黎……巴黎剛剛宣布,法蘭西共和國,正式向德意志第三帝國投降!”
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上海灘炸開了鍋。
駐滬海軍司令部里,松井大將氣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破口大罵。
“一群廢物!高盧雞就是高盧雞!這才幾天就投降了!廢物!”
憤怒中,更夾雜著對歐陸巨變可能影響帝國海軍戰略的深深不安和嫉妒。
風頭,似乎又被陸軍那邊搶去了?
陸軍第十三軍司令部里,澤田茂中將接到消息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天佑帝國!天佑陸軍!”
“小林楓一郎……你這個瘋子!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他立刻拿起電話,接通了影佐的電話。
他賭贏了!
小林楓一郎那個瘋子,竟然真的預言對了!
他保下小林楓一郎,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新市區,穩了!
而在第四聯隊的新兵營里,所有士兵的反應,只有一個。
那就是震驚,無與倫比的震驚!
他們看向林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聯隊內部,早就流傳著聯隊長預測法國必將速敗的言論。
當時,許多從其他部隊調來的中層軍官,對此嗤之以鼻。
“法國可是歐洲第一陸軍強國!馬奇諾防線堅不可摧!”
“小林閣下雖然戰功卓著,但在歐洲局勢的判斷上,未免太想當然了。”
“就是,德國人閃擊波蘭是占了便宜,想啃下法國這塊硬骨頭,沒個一年半載,絕無可能。”
這些軍官私下里議論紛紛,都在等著看小林楓一郎的笑話。
沒想到,笑話沒看到,看到的卻是神話。
法國,真的就這么投降了。
第四聯隊的軍官和士兵們的眼神,那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而是夾雜著敬畏、崇拜,甚至是狂熱!
他們的聯隊長,不僅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說一不二的閻王。
更是一個能夠預知未來的神!
跟著這樣的長官,還有什么仗打不贏?
還有什么錢賺不到?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板載!小林閣下板載!”
緊接著,零星的呼喊迅速匯聚成洶涌的聲浪。
成百上千的士兵漲紅著臉,揮舞著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板載!小林閣下板載!!”
“第四聯隊板載!!”
聲浪震天,士氣如虹。
在這一刻,所有新兵的心,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都牢牢地系在了“小林楓一郎”這面旗幟之下。
恐懼與崇拜,成了最牢固的掌控。
……
與此同時,在公共租界的一間安全屋里。
軍統上海站站長陳工書,看著剛從死信箱取回來的情報,激動得渾身發抖。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幾個月了!
自從這個“小林楓一郎”橫空出世,在上海灘翻云覆雨,軍統上海站處處受制。
情報是木村傳來的,內容很簡單。
小林楓一郎對華夏危害極大,并且,愿意配合軍統,除掉這個鬼子的新星!
陳工書感覺自已壓抑了幾個月的惡氣,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小林楓一郎……活閻王?”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次,定要為你備下一份‘厚禮’,送你上路!”
他立刻召集最核心的行動骨干,圍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精心策劃。
這份情報提供了絕佳的機會,必須制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伏擊地點、人員調配、火力配置、撤退路線……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復推敲。
在陳工書看來,這次行動有準確行程,以有心算無心,又是軍統精銳盡出,斷無失敗之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小林楓一郎斃命的消息傳開時,上海灘將是何等震動。
而他陳工書的名字,又將如何載入軍統的功勞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