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漢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邊的官員們,剛剛還滿臉幸災樂禍,準備看滿代表的笑話。
這會兒全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屁都不敢放一個。
整個國府大樓前,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風吹過旗桿發出的嗚咽聲。
汪大漢奸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甚至懷疑自已出現了幻聽。
“小林少佐……你……你說什么?”
林楓沒有重復,只是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他。
那是一種看死物的眼神。
汪大漢奸從那眼神里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強撐著自已“主席”的架子,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我為什么要道歉?”
“我作為國府主席,代表的是黨國的顏面,我沒有錯!”
他猛地拔高音量,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偽國民政府的外交部長褚民,見勢不妙,急忙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打圓場。
“小林少佐,這里是不是有什么誤……”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金屬寒光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
“咔噠。”
是南部十四式那黑洞洞的槍口!
林楓甚至沒有抬手,只是用握著槍的右手,隨意地將槍口抵在了這位“汪大漢奸”的額頭上。
在場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槍口傳來的、死亡般的冰冷觸感。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他甚至能聞到槍管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
汪大漢奸后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咯咯”的怪響。
他雙腿一軟,要不是褚民在后面死死架著,他能當場給林楓跪下。
周圍的汪偽官員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有幾個膽小的,兩眼一翻,已經口吐白沫地暈了過去。
更多的人則是雙腿抖個不停。
古賀在不遠處,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瘋了!
這個小林楓一郎,是真的瘋了!
在國府門口,用槍頂著汪大漢奸的頭?
這他媽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人群外圍,一個被派來維持秩序的日軍少尉,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對他旁邊的同伴喃喃道。
“我操……這哥們……是真不挑食啊,逮誰咬誰。”
林楓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汪大漢奸。
將槍口緩緩移開,對準了旁邊已經嚇傻的褚民。
“他不能道歉,你來替他道歉。”
林楓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
“道歉。”
褚民的心理防線,在槍口頂上來的那一刻,就已徹底崩潰。
什么黨國顏面,什么國民政府的尊嚴,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狗屁。
褚民直接無語了,怎么你這槍口說對著誰,就對著誰?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林楓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地、有節奏地動了一下。
“我道歉!我道歉!!”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褚民終于崩潰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眼淚和鼻涕一起涌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個被綁在旗桿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大使面前。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們不對!向您道歉!!”
他一邊說,一邊掄圓了胳膊,“啪!啪!啪!”地狠狠抽著自已的耳光,每一巴掌都用盡了全力。
那個大使,已經被打得神志不清,聽到褚民的哭喊,只是下意識地跟著哭了起來。
“我……我接受……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楓收回了槍,慢條斯理地插回槍套。
他看都沒再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汪大漢奸。
轉身對石川揮了揮手。
“收隊。”
士兵們解開旗桿上的繩子,那個大使爛泥一樣癱倒在地,被他的隨從手忙腳亂地架走了。
直到林楓那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國府大樓前那凝固的空氣,才終于開始流動。
所有人,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古賀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癱在地上,還在不停發抖的褚民。
又看了看被架進大樓,氣得臉色發青、渾身顫抖的汪大漢奸。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涌上心頭。
這個男人……是魔鬼!
車上。
林楓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石川從后視鏡里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這場鬧劇,說白了就是狗咬狗,搶骨頭。
東北那邊,法理上承襲的是前朝。
而汪大漢奸,他最重要的政治資本之一。
就是青年時作為革命黨,刺殺當時前朝的攝政王,也就是普益他爹載豐。
他那首著名的《被逮口占》,“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更是將這次失敗的刺殺,塑造成了他人設中最光輝的一筆。
這是他用來證明自已是“國父正統傳人”的核心證據。
一個以前朝遺老自居,一個以刺殺前朝國賊為榮。
這兩個傀儡湊到一起,不出事才怪。
在林楓看來,這不過是兩條狗。
在為了證明誰才是主人更寵愛的那一條,而互相撕咬罷了。
對于狗,講道理是沒用的。
打一頓,就好了。
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
總司令部。
煙俊六和影佐禎昭聽完副官的匯報,面面相覷,半天沒說出話。
最終,還是影佐禎昭先開了口,哭笑不得。
“這個混小子……”
煙俊六也是一臉的無奈,他揉著太陽穴。
“也就是這個瘋子,敢這么干,也能這么干。”
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把兩邊都打服,把帝國的臉面從泥潭里撈了出來。
雖然過程難看了點,但結果,是好的。
影佐禎昭嘆了口氣。
“看來,金陵這潭水,還真得讓他來攪和。”
煙俊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只是,他的心里,對林楓的器重,又深了一層。
這是一個完全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怪物。
轎車在金陵城的夜色中穿行。
車窗外,霓虹閃爍,光怪陸離。
林楓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尸山血海,權謀詭計,都隨著這夜色,被拋在了身后。
他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他轉過頭,對開車的石川,淡淡地說了一句。
“餓了,去吃碗餛飩。”
石川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哈伊!”
轎車拐了個彎,匯入了一條滿是煙火氣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