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聞言神色一凜,眉毛微微挑起,帶著幾分詫異與嚴肅追問道:“哦?你的意思是,焦炙禱有可能參與了危害我們華國同胞的行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段繼珠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后,將聲音壓得更低:“副盟主,您是否知曉最近這兩年,陸續有大量來自國內的游客,在歐洲這片土地上莫名其妙失去蹤跡,至今下落不明?”
王長峰略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凝重:“我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p>
“據初步了解,失蹤的游客人數大概在十幾人左右?!?/p>
“不過歐洲這邊的治安狀況與國內相比確實存在較大差距。”
“再加上每年來此旅游的國內游客數量龐大,出現一些難以破解的懸案,從表面上看似乎也屬正常范疇吧!”
段繼珠面色肅然,鄭重地搖頭回應:“不,副盟主,您這個判斷并不準確,這絕非正?,F象?!?/p>
“僅去年一年,我親自接到的由失蹤者家屬從國內打來的緊急求助與報案電話,數量就突破了一百個?!?/p>
“這還僅僅是我經手的那一部分?!?/p>
王長峰驟然一驚,雙眼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么?”
“你此話當真?這數字與我掌握的情況相差太遠了!”
他這番反應并非刻意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震驚與困惑。
因為他此前所獲得的信息確實只有十幾人,這一巨大差距讓他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段繼珠見王長峰反應如此強烈,心頭不禁掠過一絲暗喜。
看來焦炙禱果然對王長峰隱瞞了真相,連這位副盟主都未曾獲悉真實數據。
段繼珠鄭重地點頭確認:“千真萬確,這還是去年我負責協調赴歐華人華胞相關事務期間,通過正式渠道統計到的數據?!?/p>
“后來因為焦炙禱調整了我的職責范圍,不再讓我接手這方面的工作?!?/p>
“因此從去年至今又發生了多少起失蹤事件,我完全無法得知?!?/p>
為了增強說服力,段繼珠從文件中取出一份精心整理的名單,遞給王長峰。
“副盟主,這份名單詳細記錄了此前向我們報案求助的所有失蹤人員及其家屬的基本信息,還有那些家屬的聯系方式?!?/p>
“您完全可以依據這份名單進行獨立調查與核實,每一個案例都經得起驗證?!?/p>
作為領事館的最高負責人,總領事焦炙禱毫無疑問擁有對館內所有人員工作職責的最終分配權和調度權。
當段繼珠談及某項這項事務的管轄安排時,王長峰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他追問道:“焦炙禱是基于什么考慮,決定不再讓你繼續負責這一塊事務的?”
段繼珠臉上頓時浮現出憤怒與不甘的神色,她解釋道:“因為我堅持認為此事必須按程序上報,請求武盟啟動應急機制,并派遣專案人員前來歐洲展開徹底調查。”
“但焦炙禱堅決反對!”
“他強調,一旦我們上報,勢必導致赴歐工作與旅游的華國公民人數急劇下降。”
“這將直接沖擊兩國之間的互信與合作關系,甚至引發外交層面的負面連鎖反應。”
“他還表示,這樣的舉動很可能招致總部對我們領事館的嚴厲批評和問責?!?/p>
焦炙禱的主張是,領事館應先暗中自主調查,待掌握確鑿證據,取得實質結果之后,再向武盟高層呈報。
這樣一來,即便之前存在疏漏,也可借此事將功補過,挽回局面。
王長峰聽罷,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哦,就因為這事,他才調整了你的工作。”
“那你還做了些什么?或者說今天來找我,想讓我做什么?”
其實段繼珠在找王長峰之前,也曾有過越級上報的舉動。
她長嘆一聲,面露無奈:“之前我就此向總部作了匯報,但我能接觸到的最高領導也就是歐洲司的司長?!?/p>
“匯報之后,司長不僅沒有支持我,反而嚴厲批評了我。”
“他說我不善于團結同事,缺乏大局意識,明確要求我必須服從焦炙禱的指揮,全力配合他的工作安排。”
所謂“不善于團結同事”,實際上是指責她越級上報,破壞了組織內部的層級秩序。
而“不顧全大局”,則是暗示她未能站在更高的外交關系層面上考量問題。
這無異于默許了焦炙禱當前的處置方式。
王長峰聽到這里,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絲復雜的表情。
他想起上一任歐洲司司長,正是云家暗中培植,潛伏于武盟內部的棋子之一。
不久前那位司長剛被拿下。
云家高層過去就曾與勒森布拉家族有過勾結,而那位司長既然執掌歐洲事務,極有可能參與掩蓋了與勒森布拉家族相關的真相。段繼珠向他去告狀,事情怎么可能不被壓下來?
這一切,早就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
王長峰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這件事,你確實處理得不夠妥當,做法有待商榷。\"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人生在世,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處理公務,都要懂得權衡利弊,有所取舍。\"
\"我們不能因為極少數人的特殊情況或意外事件,就影響到整個華歐之間的大局關系。\"
\"你了解現階段華國與歐洲各國之間的經貿往來有多密切嗎?”
“你知道雙方的經濟合作已經深入到什么程度了嗎?\"
\"去年的進出口貿易額……外匯收入……雙方的文化交流活動......\"
王長峰滔滔不絕地說著冠冕堂皇的官話。
但這些話在段繼珠聽來都是些華而不實,毫無實際用處的空談。
段繼珠眼中原本懷揣的希望之光,隨著王長峰的話語逐漸暗淡下去,她的臉色重新變得如同往日一般冰冷淡漠。
王長峰在心中暗自嘆息,默默地道了一聲\"抱歉\"。
實際上,他非常欣賞段繼珠這種剛正不阿,堅持原則的性格特質,但他并不能認同她此次的處理方式。
至少在當前這個敏感時期,他無法表示支持。
因為王長峰已經暗中派遣御守奈香展開秘密調查,如果現在貿然采取大張旗鼓的行動,很容易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