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務必要打亂劉虞養精蓄銳的步伐,迫使幽州持續不斷地把錢糧輸送到戰場上!”
李淵詳盡地闡述出了自已的宏偉戰略規劃。
“如今洛陽方面,漢軍由于涼州地區發生叛亂和青州境內黃巾軍而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精力去關注并州這邊的情況。但毫無疑問,如果漢軍能夠騰出手來,不管是涼州戰場上還是青州戰場上哪一個先結束戰斗,他們都一定會有足夠的力量對并州發動攻擊。到那個時候,如果幽州再突然插上一手,讓并州陷入前后夾擊的困境之中,那并州可真是雪上加霜!”
李淵憂心忡忡地說道,并詳細闡述了他對此事的看法和憂慮。
閻忠聽了這番話后,頓時如夢初醒般明白了過來。
雖然并州軍隊一直在向外擴張勢力范圍,但相比之下,漢軍的發展速度才更為驚人。
這些年里,大漢可謂是四面楚歌、危機四伏:先是涼州爆發大規模叛亂;接著荊南又出現蠻族造反;然后益州也遭受了黃巾軍的侵襲;此外還有泰山一帶的黃巾軍殘部橫行霸道、黑山那邊的強盜肆虐作惡;最后連青州也沒能幸免,被黃巾軍搞得雞犬不寧。
面對這一連串的麻煩事,大漢不得不派遣大量兵力前去平叛鎮壓。
眼下僅僅是部署在關中的漢軍人數就已經高達九萬人之多!
其中皇甫嵩所統領的四萬大軍專門負責對抗陳倉城外面十萬涼州叛軍。
另外還有五萬漢軍則駐守在華陰這個地方,嚴密防守著并州軍通向關中的必經之路。
在河內郡,并州刺史兼河內太守丁原所統率的軍隊同樣不可小覷。
他手下擁有一支規模龐大、實力強勁的三萬河內軍,這支軍隊肩負著抵御從天井關來襲的并州軍的重任。
洛陽周邊的八大關卡也駐扎著四萬大軍。
不僅如此,現在的青州戰場局勢異常緊張,有超過二十萬名漢軍正在圍剿青州地區的黃巾軍。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這些所謂的“漢軍”其實存在大量水分。
其中能夠稱得上是漢軍精銳的,僅僅只有盧植率領的那兩萬名中央漢軍而已。
其他的二十萬人馬,則多數是那些世家大族旗下的莊客或部曲組成。
他們之所以會參與這場戰爭,無非就是想要借此機會獲取一些戰功,進而讓自已所在的家族得到更進一步的發展。
可事實上,從當前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之久的戰況來看,盡管雙方打得難解難分,但這些由世家豪強拼湊起來的軍隊實際戰斗力實在令人擔憂,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此時此刻,直接歸屬于大漢朝廷指揮調動的漢軍總數居然高達驚人的十八萬!
這個數字幾乎與并州軍當中精銳部隊的人數不相上下。
遙想當初,也就是中平二年的時候,要想從大漢帝國抽調出區區兩萬名漢軍士兵都顯得頗為困難;但誰能料到,就在短短三四年間,大漢軍隊的規模竟如同火箭般飆升至十八萬之巨!
而且他們不僅戰斗力強大,所配備的武器和裝備更是堪稱一流水準!
這些無不彰顯著大漢帝國深厚的底蘊實力!
相比之下,李淵即使拼命追趕也難以望其項背。
正因如此,李淵心中倍感焦灼不安。
現如今的歷史發展軌跡已然偏離了他原本熟知的方向,不再遵循既定模式前進。
面對這樣的變化,李淵自然無法再像以往那樣僅憑經驗或固有思維去推斷局勢走向、預測未來事件發生概率;曾經被視為優勢的“先知先覺”此刻似乎已失去效力。
舉個例子來說吧:據史書記載,漢靈帝劉宏將在明年因病離世!
如果李淵貿然告訴閻忠關于劉宏即將駕崩一事,恐怕后者只會以一種看待白癡般的眼神回視自已罷了。
畢竟從目前情況來看,年僅三十余歲的劉宏正處于人生盛年之際,且尚未傳出任何有關生病的傳聞,又怎會毫無征兆地驟然去世?
而此前李淵精心策劃好的那套旨在讓并州恢復元氣、養精蓄銳的方略,則完全建立在劉宏駕崩之后一系列后續事件上。
即董卓入京掌權,繼而引發天下大亂、漢室江山土崩瓦解等局面出現。
唯有如此,李淵才有機會乘虛而入,迅速攻占關中和河北等地,實現自已稱霸一方的野心抱負。
但就在最近數月間,來自關東地區的一系列情報紛至沓來,令李淵驚愕不已。
他驀然驚覺:歷史的車輪似乎正在偏離既定軌道!
尤其是那支盤踞于關東青州之地的黃巾軍勢力,更是給整個局勢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支青州黃巾軍,竟然能夠在短短三月之內,與由盧植統率的二十萬漢軍展開一場驚心動魄、難分勝負的鏖戰!
其首領張繞,更是指揮若定,以五十萬之眾,周旋于青、徐、兗、冀四州之間,巧妙地與盧植的二十萬大軍捉起迷藏。
他們毫不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宛如一群飄忽不定的流寇,靈活多變,游刃有余。
張繞所率之軍不僅人數眾多,且行動迅速如疾風驟雨般難以捉摸。
他們化整為零,多路并進,在河北與中原大地之間穿梭自如,使得漢軍根本無從下手,只能望洋興嘆。
張繞原本乃是地公將軍張寶帳下一員猛將,但自下曲陽城破之后,便隨張寶一同殺出重圍。
可惜天不遂人愿,張寶最終命喪皇甫嵩之手,而張繞則僥幸逃脫,并率領殘兵敗將一路南奔,直至泰山腳下方才安頓下來,自此占山為王,嘯聚山林。
打著地公將軍的名號,張繞在泰山地區苦心經營多年,逐漸積攢起相當龐大的實力和威望。
而在中平四年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背景下,當大賢良師、天策上將率領大軍向東進發之時,張繞抓住了這個絕佳時機,毅然決然地帶領他手下那支兇悍無比的泰山黃巾軍開始馳騁于青州大地之上。
當時整個天下的焦點幾乎全部集中在了并州軍身上,朝廷絕大部分精力和關注點都放在了這支強大軍隊的動向之上。
如此一來,原本應該對黃巾軍嚴加防范并予以打擊的力量便出現了嚴重空缺,張繞及其所統率的泰山黃巾軍簡直就是無人可制!
泰山黃巾軍迅速席卷了青州北部的大片土地。
更巧的是,此時的青州正遭受一場罕見的大旱災,致使境內涌現出數以百萬計的流民。
這些走投無路的人們紛紛加入到張繞的隊伍中來,讓他猶如虎添雙翼,勢不可擋。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里,張繞集結起一支多達二十萬人之眾的黃巾軍雄師!
不僅如此,其他各部的黃巾軍也不約而同地將張繞視為領袖,并一致推選他擔任盟主一職。
張繞以盟主的身份,實際上已經掌控了至少五十萬名黃巾軍。
由于之前曾與并州軍達成過一項人口交易協議,張繞得以從周丁那里獲得了數量極為可觀的兵器裝備。
這一切讓張繞所統領的黃巾軍勢力得到了驚人的增長和壯大。
在過去的三個月激戰當中,他們憑借著從并州軍隊那里換來的精良兵器,再加上自已俘獲到的各式軍械,成功地建立起了一支軍事力量。
張繞借鑒了當年李淵起義時設立三大軍營的經驗,并將其運用到實際作戰中去。
他把部隊劃分為三個部分:老營、輔兵營以及流民營。
其中,老營中的黃巾軍皆是身經百戰且最為勇猛善戰的青壯,配備著由張繞親自調配發放下來的武器裝備,可以說是整個隊伍中的核心精英;而輔兵營則類似于并州軍中的屯田士兵,平時沒有戰爭的時候主要承擔后勤保障任務。
運送各種軍需物資,但一旦遇到戰斗爆發,他們便迅速轉變身份,充當起老營主力軍的炮灰角色,與漢軍展開殘酷廝殺,以換取時間和空間給主力部隊喘息調整。
至于最后的流民營,則完全是一群來自青州地區四處逃竄的黃巾軍殘兵敗將組成的雜牌軍,他們僅僅只是作為一種廉價的人力資源存在于戰場上,起到拖延敵人腳步或者填補戰線空缺等作用罷了。
正是因為有如此多的流民加入進來,導致盧植率領的官軍一直無法追上張繞及其部眾的步伐。
如果盧植對這些流民置之不理,那么他們很可能轉眼間又搖身一變成為新一輪的匪盜,繼續肆虐周邊郡縣。
時至今日,無論是冀州、青州還是徐州、兗州乃至豫州等地,都已經遭受過嚴重的戰亂摧殘,變得面目全非、破敗不堪。
由于連年戰亂和災荒,百姓們早已斷糧多日,生活苦不堪言。
在這片土地上,唯有那些世家豪強掌控著大量的糧食資源,他們居住在堅固的莊園塢堡之中,過著相對富足的日子。
此外,一些縣城里也還存有少量余糧。
于是乎,這群來自青州的黃巾軍便將攻擊目標鎖定在了這些世家大族的莊園塢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