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死心塌地地追隨陛下,一路走到底;要么另辟蹊徑,給自已尋覓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康莊大道。依我之見,大皇子終究要繼承皇位。待到那時,必然由太后垂簾聽政、輔佐朝政。而太后若想牢牢把持住朝堂大權,定然少不了仰仗我們這些人!如此一來,我們便能搖身一變,成為太后手中那柄最為銳利無比的利劍!\"
張讓環視著在座的諸位,言辭懇切地分析道。
他這番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令在場的許多人心潮澎湃。
有些人仿佛穿越時空,重新回到了六年之前那段意氣風發的歲月里——遙想當年,他們十常侍可是風光無限、不可一世,權傾朝野、威震天下!
只可惜好景不長,一場突如其來的黃巾軍起義和李淵攻入洛陽城事件,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使得十常侍苦心經營多年的龐大勢力遭受重創,元氣大傷。
時至今日,他們也只好蜷縮于宮廷之內,茍延殘喘,昔日的輝煌早已化為過眼云煙。
此時此刻,如果真能夠借助何皇后之力東山再起,重拾往昔的榮耀與地位,那么對于這群曾經呼風喚雨的十常侍來說,無疑將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于是乎,眾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思之中……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情緒,率先打破沉默:\"張侯此話說得極是,眼下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已容不得半點兒猶豫遲疑。事到如今,恐怕只有緊緊依附于皇后,才有可能覓得一線生機!\"
說話之人正是趙忠。
緊接著,其他人紛紛附和,表示贊同張讓的提議。
最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蹇碩身上。
只見蹇碩微微頷首,表示默許。
顯然,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他同樣認為目前唯有投靠何皇后才是上策。
他其實并不想死,但內心深處仍然存在一些疑慮和擔憂。
畢竟,他覺得自已似乎辜負了陛下的重托與期望。
但眼下形勢緊迫,容不得半點猶豫。
\"走,帶上詔書,前去拜見皇后!\"
張讓毫不猶豫地抓起詔書,邁開堅毅而沉穩的步伐,徑直朝皇后的寢宮走去。
其他幾位十常侍見狀,紛紛迅速跟上前去。
唯有蹇碩落在人群后方,步履顯得異常沉重緩慢。
這種情形使得領頭的張讓和趙忠臉色變得愈發陰沉難看。
他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既然決定投降歸順新主,那么就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誠意來表示效忠。
而蹇碩作為十常侍中唯一掌握兵權的宦官,其地位舉足輕重。
從表面上看,西園八校尉皆受蹇碩節制管轄,可以說他手中握有相當大的權力。
正因如此,他才被視為皇帝最為信賴倚重之人,甚至還曾受命前往關東擔任監軍一職。
這樣一個對皇帝死心塌地、忠誠不二的人物近在咫尺,無疑給張讓和趙忠帶來極大壓力,令他們心生忐忑不安之感。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長秋宮內。
這里正是大漢皇后何氏所居住之地。
\"中宮,十常侍來了!\"
女官匆匆走到何皇后面前稟報。
何皇后輕輕拉起身旁年幼的劉辯的小手,緩緩坐于那華麗而莊重的皇后寶座之上。
隨著女官的引領,十常侍魚貫而入。
他們面色凝重,腳步顯得有些踉蹌。
剛踏進長秋宮,張讓便迫不及待地雙膝跪地,身體向前撲倒,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同時高聲呼喊:\"奴婢拜見中宮,請中宮開恩相助,救救奴婢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何皇后有些吃驚。
原本,她計劃好要利用自已的權勢逼迫十常侍交出天子詔書,卻未曾料到對方竟會如此行事。
看著眼前這群平日里囂張跋扈的宦官此刻如此狼狽不堪,何皇后心中暗自思忖。
沉默片刻后,何皇后終于開口問道:\"哦?說來聽聽,吾應當怎樣救你們?\"
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這時,另一名常侍趙忠也緊跟著跪伏在地,叩頭不止,語氣懇切地說:\"中宮有所不知,如今陛下龍體欠安,病情日益嚴重,恐怕時日無多。而朝堂之外,大將軍與我等素有嫌隙。若陛下一旦駕崩,大將軍必定不會放過我們。懇請中宮念及舊日情誼,出手相救!\"
何皇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卻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那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帶著幾分嘲諷和輕蔑地注視著眼前這群曾經在內廷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十常侍們。
這些人顯然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天子即將命不久矣,如果天子真的龍御歸天,那么失去了靠山的他們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于是乎,這幫家伙開始迫不及待地尋找新的依靠,妄圖能夠繼續保住自已的榮華富貴與權勢地位。
何皇后又豈是等閑之輩?
若不是有著過人的手段,又怎能在天子對其心生厭棄的艱難處境之下,依舊穩穩當當地坐穩皇后寶座?
只見她輕啟朱唇,緩緩說道:“吾聽聞陛下臨終前留下了一道詔書,不知道此詔書中寫些什么?可否讓吾一觀?”
說完,她那如秋水般清澈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十常侍身上。
面對何皇后的質問,十常侍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無人敢輕易答話。
終于,還是張讓打破了沉默,他諂媚地笑著說道:“回稟中宮,詔書在此,奴婢愿意親自呈交給您!”
言罷,便迅速從衣袖之中掏出那份神秘的詔書來。
何皇后一見詔書出現,原本平靜如水的心境頓時泛起一絲漣漪,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她向身邊的女官道:“快把詔書拿來給吾看看!”
女官應聲而動,快步走到張讓面前接過詔書,然后小心翼翼地遞到了何皇后手中。
何皇后接過詔書后,迫不及待地展開閱讀起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最后甚至難看到了極點。
“混賬東西!!你到現在都還對那低賤的婢女念念不忘!”
何皇后氣得渾身發抖,雙眼噴火,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噴涌而出。
她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長秋宮中炸響,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一時間,整個宮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宮女和太監們驚恐萬分,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惹惱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皇后。
而何皇后則完全不顧及這些人的感受,繼續破口大罵:“立二皇子為太子?這不是要置大皇子于死地嗎?陛下呀陛下,您怎么能這么糊涂呢!昏庸無道!”
她越說越激動,情緒愈發失控。
聽到這番話,周圍的人們更是嚇得臉色蒼白如紙,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躲起來。
他們深知何皇后此刻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如果再有人敢頂撞她一句,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中宮息怒,請不要動氣傷身。陛下如今神智不清,言語失常,才會下達這般荒謬絕倫的詔書。唯有依靠中宮您親自出馬,方能扭轉乾坤,匡正朝綱!”
說話之人正是張讓。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身體,然后重重地叩拜下去,表示自已的忠誠與懇切之意。
何皇后猛地轉過頭去,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眼前這個諂媚的家伙。
過了許久,她才冷冷地說道:“哼,你們這群老狗,倒是挺會阿諛奉承的!”
盡管嘴上這樣說,但她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漣漪——畢竟,張讓所言不無道理。
“好,你們的忠心,吾收到了,但這份詔書該怎么做,你們明白吧?”
何皇后柳眉倒豎,一雙美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張讓,她那白皙嬌嫩的玉手輕輕一揮,便如同丟棄一件無用之物般將手中的詔書隨意拋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張讓的腳邊。
張讓見狀,心中不禁一喜,他連忙俯身撿起詔書,然后又像只哈巴狗似的連連點頭哈腰,并諂媚地笑著對何皇后說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其臉上滿是討好之色。
然而就在這時,張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笑容猛地僵住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難言之隱。
只見張讓猶豫片刻后,終于還是咬咬牙開口向何皇后稟報說:“中宮……其實這詔書陛下準備了兩份!”
聽到這話,原本還坐在龍椅上的何皇后臉色驟然一變,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尖銳而刺耳:“什么?還有第二份詔書?那么它現在在哪里?快給吾如實招來!”
面對何皇后凌厲的質問,張讓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中宮,另一份詔書目前在司空袁愧手里。陛下曾秘密傳召司空入宮,并親手將那份詔書交予司空保管。”
說到這里,張讓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何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