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面首沒得到她的回應,輕聲喚一聲:“少夫人?”
蘇清月收回目光,不再看丈夫身影消失的方向,將眼淚逼回去,極力維持表面的體面,對那四個面首道:“你們先回去吧,這兒不用你們侍候。”
紅衣面首一臉失落地望著她:“少夫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們幾人走后,蘇清月只覺渾身脫力,若非有秋霜攙扶著,早已癱坐在地上。
秋霜瞧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安撫道:“少夫人,世子爺只是喝醉了酒,一時糊涂了,如今進去跟世子爺好好說,還來得及。”
蘇清月只覺諷刺,嗤笑道:“進去做什么?進去自取其辱,看他們辦好事兒?”
秋霜愕然:“少夫人,您真的不管他們了?”
“我們走。”
蘇清月言罷,邁步往院門口的方向走。
秋霜怔愣了下,連忙追上去,問:“少夫人,大晚上的,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收拾一間客房,我今晚就住客房,省得留在這兒礙了人家的眼。”蘇清月說話間,腳步未停,甚至還加快了腳下步伐。
秋霜替自家少夫人感到不值,少夫人明明是為了世子爺好,想要阻止不必要的麻煩發生,而世子爺非但沒有理解少夫人的良苦用心,還傷了少夫人的心。
片刻后,秋霜問:“少夫人,還給那陸郎君請大夫嗎?”
蘇清月不假思索道:“請,必須請。他想作死是他的事,我還沒活膩。”她說著,忽然笑出了聲,笑出了淚,哽咽著道,“秋霜,我后悔了。”
秋霜茫然:“少夫人為何這般說?”
蘇清月悔恨不已:“早知如此,那我還不如嫁給謝清晏,跟戚婉寧搶什么楚彥霖?”
秋霜一聽這話,下意識環顧四周,低聲提醒:“少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若是讓人聽見了傳出去,那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蘇清月聞言,眼淚掉得更兇了。
今晚楚彥霖把她扔下,摟著美妾進屋的舉動,讓她明白了一個殘酷的道理:她能將楚彥霖從戚婉寧身邊搶走,將來也會有別的女人將楚彥霖從她身邊搶走。
只是,她明白得有些晚了。
她當初太害怕嫁給謝清晏這樣的亂臣賊子,所以才會鬼迷心竅一般,跟楚彥霖一同設計換親。
秋霜寬慰她:“少夫人,世子爺心里是有您的,否則也不會為您做到如此地步。”
“他心里有我?”蘇清月嘲弄一笑,“他心里若是有我,今晚又怎會這般對我?本來我在這個家就不受待見,今晚的事傳了出去,我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秋霜見她這般,心里著實擔憂,繼續勸道:“少夫人,世子爺只是在氣頭上,我們現在回去,應該還來得及的,世子爺跟梅姨娘肯定還沒成事兒。”
蘇清月回道:“他若是真的心里還有我,就不會碰梅姨娘,若是心里沒我了,即便我能阻止這一次,也阻止不了下一次。”
秋霜問:“少夫人,您難道就真的甘心讓梅姨娘那狐媚子爬上世子爺的床榻?”
蘇清月默然不語。她是不甘心,但她的高傲不允許她做出這種把丈夫從妾室身上拽下床的舉動,這顯得她像個無能的棄婦,只會瘋子一般撒潑,毫無體面。且這種事若是傳了出去,她在婆家更加抬不起頭。
秋霜見狀,只能心里著急,卻又無能為力。
-
那廂,楚彥霖摟著梅姨娘進屋后,理智慢慢回籠,放開了梅姨娘。
梅姨娘微愣,旋即伸手準備替楚彥霖寬衣,嬌滴滴地說道:“世子爺,妾身侍候您寬衣。”
楚彥霖躲開她的手,瞥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幾個礙眼的面首,頓覺煩躁不已,怒意又瞬間飆升。就因為那幾個面首,他那卑賤的庶出的弟弟也陰陽怪氣嘲笑他是綠毛龜,出門也被旁人嘲笑,在官署當值,也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語氣冷淡:“這里不必你侍候,你出去吧。”
梅姨娘卻不依,仰起頭,眼含委屈地看著他:“世子爺,可是妾身哪里不好,您嫌棄妾身?”
楚彥霖眼含警告地看著她:“沒有,你很好,只是我與少夫人兩情相悅,我們之間容不下第三人。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鎮北侯府會錦衣玉食養你一輩子。所以,明日皇上身邊的陳公公到府上來,你應該明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了吧?”
梅姨娘聞言,滿臉失落:“世子爺,妾身……”
楚彥霖打斷她的話:“這兒沒你的事兒了,出去,順便讓少夫人進來。”
“是。”
梅姨娘應聲,出了屋子。
不一會兒,她又折返,對楚彥霖道:“世子爺,少夫人她、她已經跟幾位郎君走了。”
楚彥霖難以置信:“你說什么?!”
梅姨娘又重復一遍方才的話。
她話還沒說完,楚彥霖就快步出了屋子,院中早已沒了蘇清月以及四個面首的身影。
他怒從中來,掄起拳頭狠狠砸了門框一拳,咬著牙憤然道:“好你個蘇清月,簡直不知廉恥!我還沒死呢,你就找別的男人!”
梅姨娘掐著嗓音,嬌滴滴地寬慰道:“世子爺,陸郎君的臉受了傷,夫人大概是心里擔心,所以去給陸郎君請大夫了,您可千萬別多想。等大夫給陸郎君看完臉上的傷,少夫人自然就回來了。”
楚彥霖聞言,腦海中便想起那陸郎跟狐媚子似的,挑撥離間的模樣,咬牙切齒道:“行,既然她那么喜歡關心別的男人,那今晚干脆別回來了!”
言罷,他重新回到屋子里。
桌上還有他與蘇清月沒吃完的酒菜,他坐下,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梅姨娘也沒離開,在一旁給他倒酒,邊倒酒邊勸解他莫要多想:“世子爺,少夫人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您莫要想太多。”
楚彥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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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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