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級別的攻擊……算不得什么。”
少年平靜的話語聲響起,在秋月慈幾乎被絕望淹沒的心湖中,蕩開一圈難以置信的漣漪。
她的檀口微微張著,猛地抬頭,淚眼婆娑之中卻看見白衣少年依舊立于原地,面對那足以捏碎星辰、吞噬帝尊的污穢巨手,半步不退!
分明面對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萬穢歸淵”巨手,顧云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塵埃。
可偏偏就是那樣的背影,卻顯得是那般的偉岸。
“大、大帝……”
隨著時間的推移,洶涌的氣勢也逐漸穩定下來,被神藥老人動用特殊手段籠罩的空間,此刻猶如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密密麻麻如蛛網一般的空間裂縫開始逐漸蔓延,整片虛空都好像要被這股恐怖的威力撕開。
“怎、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能發揮出這樣的力量?!”
神藥老人與龍辰二人左搖右晃,腳下踩著的地面也開始寸寸崩裂。
從顧云的身上釋放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帝威,這股威壓之盛,遠超神藥老人三重天的領域,如同皓月之于螢火!
神藥老人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那一雙閃爍著怨毒神采的眼珠此刻幾乎都要爆裂開來。
死死盯著風暴中心閃動的那道白衣身影,此時此刻,三百萬年的見識并不能給他任何支撐,他的心中只有面對無盡深淵之時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一幕帶來的震撼,比起當初被顧家通緝之時,顧戰天帶給自已的,還要恐怖!
畢竟顧家的先輩們再強,基本上也都有跡可循,可沒有一人如顧云這般離譜,他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打破三千道域預設的所有規則而來。
突破帝尊何其艱難?
難道說顧家現在連這等級別的強者都可以量產了不成?!!
龍辰臉上的狂喜瞬間被無邊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懼取代。
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腥臭的泥沼里,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褲襠早已濕透。
“不、不可能,為、為什么,為什么你會這么強?”
“我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才對,這一切都應該是我的,帝尊的實力,無上的地位,還有蘇夢瑤、葉紫靈、林紫衣、方輕煙,都應該是我,我的才對!!”
“不,不……”
他最后的希望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碾碎。
顧云展現出來的實力恐怖至極,就算是師尊五十萬年的布置都被這股突破的威勢直接轟碎,雙方之間的真實差距又該達到何等天塹?
況且,無論兩人交戰的結果如何,他一個連修為都被廢掉的普通人,在這等滾滾洪流的碾壓之下,只會徹底湮滅,連一絲渣滓都不剩,少年癱軟在了地上,眼睛中都喪失了神采。
秋月慈也徹底石化,她設想過一切結果,不管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
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已也要蔭蔽于這個少年的臂彎之中。
臉頰上的淚痕還未干,此刻卻顯得那般可笑,面對困境之時,自已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死志。
或許這些就是自已和顧云、和柳天凰這些真正的天驕之間的差距。
她貴為院長,貴為帝尊,卻從未對自已產生過相信的情緒。
這一刻,少年的身影在失魂落魄的秋月慈眼中,仿佛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他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出色,那么的……高不可攀!
風暴中心的顧云,緩緩睜開了雙眼。
“需要消耗一息時間才能將修為提升到大帝七重。”
第一次使用大帝修為體驗卡,顧云自然要將使用事宜全都事無巨細的搞清楚。
這個時間被他牢牢記在了心中,他的目光看向神藥老人和龍辰,平靜、淡漠,仿佛能夠審判一切。
“呵呵,我明白了。”
“你現在不是顧云了對不對?”
“你肯定不是他,區區一個小屁孩而已,怎么可能擁有帝尊境界的修為。”
“這是不可能的,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天道,絕對不可能在三千道域之中出現,絕對不可能!”
“算了,節約一點時間吧。”
顧云心思一定,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周圍的一切,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之感。
原本郁郁蔥蔥的竹林,此刻仿若人間煉獄,尸山血海。
顧家從仙古延續至今,族中收錄的典籍數不勝數,自然包括各種方向的法門。
而為族中大帝延壽,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這所謂移花接木大法,就是其中之一,它是通過嫁接等手段竊取他人的生命本源與修為道基,用以延壽的邪術。
只不過通過此術延壽,會帶來較為嚴重的副作用。
并且延壽效果有限,顧家也并沒有太將之當一回事。
也就是神藥老人這樣的,才將它當成一個寶。
至于這老東西究竟是怎么從高手如云的顧家得到秘術的,顧云并不清楚,這就像是個背景設定,是龍辰與顧家仇恨的根源,現在也已經并不重要。
只是這個老東西倒是也有些本事,這移花接木大法在他的手中,倒是鉆研出了不一樣的風景。
延壽五十余萬載,這已經遠遠超越了此法的極限。
當然,現在都無所謂了。
顧云既然已經掀開了自已的一張底牌,自然就不會在留有活口。
在神藥老人還沉浸在震驚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少年已然緩緩抬起了右手,平平淡淡,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只是對準了神藥老人所處的位置,虛虛一握。
“不……不不可能,我是大帝,我可是大帝!!!”
感受到磅礴的二擠壓之力席卷而來,神藥老人開始嘶吼,拼了命地想要反抗。
可是一切都是徒勞,隨著少年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的懲治,神藥老人枯槁的身軀開始扭曲變形,一大口混合著碎裂內臟和本源精粹的粘稠黑血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
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暴跌,瞬間跌落谷底!
“隱居這么久,你的身體已經是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難怪必須借助此處的大陣,方能與我周旋一二。”
“唉……倒是被你這老家伙擺了一道。”
顧云微微有些遺憾,大帝體驗卡首戰就給了這么一個外強中干的老家伙,還真是有些暴殄天物。
神藥老人已經無法回應顧云的話語,在大帝七重天的偉力碾壓之下,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一切在顧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大陣沖破之際就已經注定。
只是計劃若是更加周密些,或許僅僅依靠秋月慈的力量就足以讓神藥老人飲恨,如此一來就不必浪費三息的大帝修為體驗時間。
天地熔爐旋轉飄飛,將被捏爆四散的血肉緩緩吸入其中。
第一次吸納大帝級別的血肉,顧云能感受到寶貝內心的歡欣雀躍。
“你說……你想要將帝道本源精華吸收了?”
忽地,顧云似乎感知到,這件不可言說的神秘寶貝開始向自已發出信號。
天地熔爐嗡鳴震動,傳輸出歡欣的情緒,似乎是在對顧云能夠理解它的意思表達喜悅之情。
顧云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看來帝道本源精華對于天地熔爐而言,乃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至寶,或許能讓這本就驚世駭俗的至寶,獲得進一步的升華與蛻變。
“既是你所需,那便……吞了吧。”
顧云心念微動,天地熔爐心領神會。
血肉流轉,漸漸化作暗金色的光流,最后融入璀璨震世的天地熔爐之中。
天地熔爐無物不吞,看似沒有上限,但是顧云知曉,至少在三千道域,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一旦天地熔爐能夠打破桎梏,那么拘束著三千道域所有修士的束縛也將在這一瞬間一并突破,水到渠成。
只是不知,它究竟能有怎樣的變化。
見顧云施展神乎其技的手段,轉瞬氣息又跌落回了仙臺境。
秋月慈一臉茫然,她快步走上前來問道:“小云,剛剛究竟發生了什么?”
“難道是顧家人或者天凰在你的身上留了什么后手嗎?”
震驚過后,秋月慈也開始思考,逐漸做出了較為合理的判斷。
顧云也不打算將自已的所有手段和盤托出,轉過身看向院長大人,輕輕一笑:“噓——”
“師祖,這可是我的秘密哦。”
“哼,什么秘密,既然自已早有把握,又何須讓我一同前來?”
秋月慈輕哼道,不知不覺間在少年面前,她好像已經缺了幾分院長的威嚴。
只是這些微的變化,連她自已都沒有任何察覺。
“師祖……沒有你來壓陣,弟子心中沒底啊。”
顧云輕輕笑著,就要投入秋月慈的懷抱之中。
院長大人沒好氣輕笑一聲,隨后不動聲色地躲過了顧云的突然襲擊。
“師祖,我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難道你不愿意給我一個愛的擁抱嗎?”
“呵,小云,我覺得此間之事對于你還算不上死里逃生!”
秋月慈哪里還不知道自已是中了顧云的計謀,對方帶著自已前來,說不定心中帶著某些別樣的想法。
可是自已……
唉,對方乃是天凰的弟子,自已已經錯過一次,不應該一錯再錯。
“師祖……我想說的是,我以后可以保護你的。”
“你……”
“小云,以后不要說這些話,我是你師祖!”
秋月慈一愣,沒想到顧云竟然打直球,剛剛少年意氣風發,天下無雙的模樣此刻已經在心中盤旋,激蕩,但是她不能這么做。
“師祖又怎么了?”
“弟子成長起來了就不能保護師祖了嗎?”
“哪有這種道理?”
顧云依舊我行我素,他輕輕笑著,像個沒心沒肺的樂天派。
可秋月慈的心中卻是無比復雜,或許顧云實際上也是個充滿孝心的少年,是自已誤解他了。
也是,當時的事情只有自已知曉,顧云身陷險境,死里逃生已經是洪福齊天,又怎么可能感知到自已究竟做了些什么?
秋月慈啊秋月慈,人家小云可是剛救了你的性命。
你怎么能用這么低下的想法去揣測他!
在心中惡狠狠譴責了自已一句,秋月慈露出一副自以為慈愛的面容:“那我就等著那一天了。”
“一定會的。”
“嗯……”
“顧云,那究竟是何等品質的至寶?”
“連神藥老人這種級別的修士都可以煉化?!!”
秋月慈將話題轉移到天地熔爐之上,此物的震撼神圣,就算是她也是世所罕見。
而其隱藏的狠毒陰邪,更是讓人心驚膽戰。
不由對少年產生擔憂。
“師祖說笑了,當然沒有那么簡單。”
“使用此物的條件頗為苛刻,現在也是天時地利俱全,這才勉強成功。”
“師祖,還請你幫我攔住那小子。”
“我之后還有事情要與之相商。”
看著早已經是個凡人的龍辰想要趁著兩人失察的時間悄悄溜走,顧云自然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最后的5700點天命值伴隨著神藥老人的死亡也算是徹底消耗殆盡。
現在的龍辰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價值,徹徹底底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好……”
能幫顧云做些什么,秋月慈心中還是比較激動的。
至于天地熔爐的事情,以她的見識自然知曉不應該多問。
從仙古傳承下來的顧家底蘊究竟有多么可怕,并沒有人知曉。
顧云的目光看向天地熔爐,這一次需要將神藥老人的帝道本源全數煉化,自然需要消耗成倍的時間。
終于隨著熔爐猛地一震,爐身之上,古老紋路紛紛亮起,照耀出璀璨奪目的神芒。
顧云的嘴角也露出一抹危險。
終于,成功了!
這件陪伴自已許久的鴻蒙至寶終于又一次解封,遲早有一日,它會綻放出獨屬于它的真正光華。
一枚閃爍著道紋的璀璨丹藥落回到顧云手中。
“你是說,那老東西的修為你分文未取,全都融入了這枚丹藥之中?”
顧云心領神會,這枚帝丹之上三條道紋,已然說明了一切。
目光看向一旁站著的豐腴身影,他將此物緩緩收起,看來還得再逼師祖大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