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閑庭信步,耳畔忽然傳來幽怨之音,他僵硬轉過頭去,卻看見一身白衣的雪千年出現在自已的身前。
“咳咳,千年,別來無恙啊,你的劍法有沒有進步啊?”
“要不要我再指點你一二?”
顧云干笑道,這段時間事情太多,還真有些疏忽,作孽、真是作孽啊。
雪千年蓮步輕移,很快來到顧云的身側。
她一身素白,宛如雪山之巔最純凈的冰蓮,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
如一柄沉浸在萬載寒冰之中未曾出鞘的利劍。
“千年不敢,主人日理萬機,千年豈敢叨擾。”
說出這句話后,雪千年就有些后悔,實在是太僭越了,自已怎么會說出這等話。
主人是自已的主人,是讓自已重獲新生之人,別說只是將自已放在這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修煉圣地個把歲月,就算是直接將自已從他的身邊趕走,有這份經歷對自已而言都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自已又怎能奢求更多?
可、可是……眼眸微微上移,看向少年那俊秀出塵的眉眼,心底那份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一絲極淡的委屈,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悄然涌動。
明明說好了的……
古之大陸之中,少年造成的誤會并沒有消散,反倒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灼熱起來。
她迅速垂下眼簾,將一切情緒重新冰封,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清冷模樣,只是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絲毫心緒。
“對不起主人,千年僭越了。”
“沒事的。”
顧云怎會察覺不出她這細微的變化,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拂過她額前一縷冰涼的銀發,動作輕柔。
雪千年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閃,只是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如同冰蝶振翅。
“這些事件的確是我有些疏忽,冷落你了。”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像山間清爽的風,又似海邊皎潔的月。
沁在雪千年的心頭,少女只覺心尖那點微末的酸澀和委屈,被他這輕柔的動作和話語悄然熨帖,冰封的表情雖未融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意卻消散了許多。
她微微偏開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主人言重了,千年知道自已的身份……”
話未說完,顧云的手指已輕輕抵在她柔軟的唇上,觸感微涼,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噓。”
他眸中含笑,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柔,“我的千年,何時也學會口是心非了?”
雪千年呼吸一滯,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心跳竟漏跳了一拍。
他從未用這般……這般親昵的稱呼喚過她。
見甜言蜜語似有成效,顧云趁熱打鐵,直接伸出手將雪千年揉進懷中。
“主人……”
雪千年聲音顫抖,側身望去。
“千年、千年只是心有不安,主人對千年這么好,準備了這樣的風水寶地,可是千年卻沒有回報主人任何東西。”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變得愈發堅定起來。
之前的時間,她時常能聽到隔壁主母們接二連三的離開房間之中。
這讓她的心中猶如貓撓一般,雖然她這不過是肖想,自已這樣身份的人,哪怕殿下的一絲垂青就足以感激涕零,不應該奢求更多。
可是……可是她就是想,就是想要奢求,想要真正走進殿下的心中。
即便是修行劍道之時,眼前都會不自覺地浮現出顧云地身影,他溫柔、強大、細心,從各方面指點自已。
“主人,讓千年服侍你吧……”
雪千年抬起眸子,眼睛之中閃爍著水光,晚風吹拂過她身上的衣袍輕輕作響。
“千年,這是你想要的嗎?”
顧云輕輕捧起了她的臉頰,溫熱的指尖與雪千年冰涼的肌膚觸碰,仿佛能一下子觸及內心。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無比堅定的點點頭:“千年愿意為主人付出一切,包括……”
“這具軀殼。”
顧云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雪千年冰涼細膩的臉頰,看著她冰藍色眼眸中那近乎獻祭般的堅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中微軟。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
“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我會讓你永遠跟在我的身邊的,你不需要這樣。”
“可是……”
“千年,我說了我不會用這樣骯臟的手段來脅迫你做出這些事情。”
“就算以后真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會希望……”
“是你……真的愿意。”
顧云笑語盈盈,一指輕輕點在雪千年的胸前,刷刷好感度,暫時還不吃,但是便宜他絕不少占。
雪千年睫毛劇烈一顫,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千年,好生修煉,下一次,我可要好好的檢查一番!”
“是、主人!!!”
雪千年的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一股暖流混合著淡淡的羞愧涌上心頭,雪千年冰封般的容顏終于徹底軟化,那層堅冰化為潺潺春水,緩緩蕩漾開來,這一刻仿佛一切都失了顏色。
自已愿意嗎?
你為什么不再問問,我愿不愿意呢……
深深一嘆,雪千年有些遺憾,但是卻并不傷心。
少年的一番話,已經說明了自已的態度。
“千年定不負主人所望!”
她不再猶豫,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銳利而堅定的光芒,所有彷徨不安盡去。
轉身走行修煉靜室,步伐堅定,背影挺直,周身隱隱有劍意流轉,比之前更為凝練純粹。
顧云看著她關閉靜室石門,這才微微一笑,徹底放下心來。
【主人,雪千年的好感度已經達到95點了,您為什么不直接拿下她?】
系統俏皮聲音響起,顧云并未正面回答,徑自離開。
“系統,你覺得玄青寶鑒的排名是什么?”
【玄青寶鑒根據女主的顏值、天資、天命值,三重維度進行綜合打分,是較為公平公正的合理數值】
“那么,雪千年在第一百位,意味著她是寶鑒上最差的一個?”
“姜嵐的位次雖固定,獎勵卻能夠發生變化?”
“統子,你不誠實啊。”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系統沉默半晌,隨后道。
【乾坤未定,命運無常,即便是系統,也不敢說能夠徹底勘破】
“我當然知道,所以在雪千年這里做個實驗。”
“雪千年現在是一百位,猜猜最后,會是如何?”
“哈哈哈……”
顧云哈哈大笑,心念一動,四個閃爍著溫暖橙色光芒的寶箱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空中。這正是從紅虞身上“收獲”的戰利品。
“系統,開啟寶箱。”
【叮!恭喜宿主開啟橙色寶箱*4!】
【獲得:天命值+50000!】
【獲得:特殊物品·「替身人偶」(仙品上等)!注:可完美抵擋一次致命傷害,并將使用者隨機傳送至萬里之外安全區域(上限:仙王強者隨手一擊)。】
【獲得:悟道材料·「虛空結晶」*3,每一枚增加三成空間大道的凝聚概率】
【獲得:「吞天魔丸」,十萬柄魔劍凝聚而成的鋒銳神兵,擁有斬殺大帝三重天以下強者的能力,養蘊時間一萬年】
【獲得:神通秘術·「祖龍寶術」】
“祖龍精血加上祖龍寶術,這下誰見到我不說一句真·祖龍降世?!”
顧云滿意地將所有物品收起,目光投向大羅道塔上方。
是時候開啟第六層了。
他心念集中,體內磅礴如海的靈力與神魂之力洶涌而出。
嗡——!
整座大羅道塔發出低沉而恢弘的嗡鳴,塔身光華大放,無數古老神秘的符文自墻壁、地面、穹頂浮現,如同被點燃的星辰河流,向著第五層中央匯聚!
“怎么回事?!”
這一次的異動無比激烈,在大羅道塔內部各處修煉的女人們幾乎同時間被吸引。
一道比之前開啟任何一層都要粗壯、璀璨、蘊含著難以言喻大道氣息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第五層的空間壁壘,在虛空之中硬生生開辟出一道門戶!
“殿下他,又有突破了?!”
姬瑤珺心中一喜。
“哼,這家伙天資還是那么變態。”
炎姬赤紅色的蛇尾不安地在地面上輕輕拍打,艷麗的臉上寫滿驚容,她抱著胸,南北半球將手臂包裹清晰可見:“這家伙……還真是個怪物!!”
語氣雖沖,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與……驕傲?
“殿下他好厲害。”
月舞張著小嘴,兩只小貓耳朵跳了跳,雙頰染上莫名的紅霞,小腦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連剛剛穩定心緒、進入修煉狀態的雪千年也被這股震動驚擾,推開靜室石門,冰藍色的眼眸望向光柱中心那道挺拔的身影,纖手不自覺地握緊。
主人他……越來越強了。
在眾人矚目之下,顧云立于光柱中央,衣袍獵獵作響,黑發狂舞。
“這第六層不愧是大羅道塔的核心層,其力量和反饋果然非比尋常!”
他感受著第六層門戶開啟時反饋而來的浩瀚信息與力量洪流,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事——
“統子,你可做好準備了。”
系統:【…………】
【不會讓宿主您失望的】
“開!”
顧云一聲低喝,聲如道音,震徹塔內空間。
那由無數符文匯聚而成的光柱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道實質般的、銘刻著萬千星辰與混沌旋渦的巨大石門!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剎那間,比第五層精純濃郁十倍不止的天地元氣噴涌而出,同時涌出的還有一股蒼茫、古老、仿佛源自太初鴻蒙的磅礴道韻!
眾女只覺得渾身毛孔舒張,修為瓶頸竟都有松動的跡象!
“我、我突破了?!!”
身著火紅長裙的祁火兒看著自身的變化,驚喜萬分。
“我、我也是。”
祁水兒也不敢相信,沒想到僅僅是跟著殿下這么點時間,她們兩個的修為都已經快要趕上大長老了。
也不知那柳蕓鳳若是知曉會不會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和洛寒煙爭那百花圣地的圣主之位,又有何意義?!
顧云沒有絲毫猶豫,一步邁出,身影瞬間沒入那石門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石門在他進入后,并未立刻關閉,那縫隙依舊存在,向外吞吐著浩瀚能量與道則碎片。
整個大羅道塔都在發生一種前所未見的蛻變!
……
踏入第六層的瞬間,顧云便感到周身一沉。
這里的壓力遠超下方任何一層,空間仿佛凝固的琥珀,尋常仙臺境修士在此恐怕連移動都困難。
舉目望去,是一片浩瀚的無垠虛空。
系統提示音并未如約而至。
顧云知曉,這一層,怕是又有什么考驗了。
“你……是何人……”
古老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虛空,一時天地動,一象萬念生。
顧云喉嚨發甜,但氣勢不減:“吾乃顧云,此塔新任之主。”
他并未盛氣凌人,卻也沒有卑躬屈膝。
那聲音沉默片刻,仿佛在審視,在確認。
無形的壓力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轟然壓落在顧云的神魂與肉身之上,欲要將他徹底碾碎,逼他屈服!
嘎吱嘎吱,古帝鎧甲自動浮現護主,在顧云驚訝的目光中,這件所向披靡的極道帝兵此刻竟然開始嗡鳴顫抖。
它似乎在恐懼面前的
天地熔爐、人皇幡、鴻蒙劍胎,幾乎在同一時間,各項法寶全都漂浮而出,將少年護持在其中。
身后祖龍精血若隱若現,幫助顧云對抗來自敵人的恐怖威壓。
“咦?”
那古老聲音發出一聲輕咦,似乎有些意外,“鴻蒙氣息……祖龍之力……還有……萬化之力?”
“有趣的小家伙。”
它并沒有任何的怒火,與之前顧云遇到的那些家伙都截然不同。
壓力驟然一輕。
顧云也就微微拱手:“晚輩顧云,不知前輩是何名諱?”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向來是顧云的行事準則。
“呵呵,你小子倒是還挺有禮貌。”
“我是誰?”
“嘖嘖嘖,自從被抓進來,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過去多少紀元了。”
說著,虛空之中,一只古獸緩緩浮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