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天命之子陷入進退維谷之間,自已剛剛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已經吸引了很多的注意。
若是如法炮制再來一次,定然需要付出更加慘烈的代價。
到時候別又讓自已去恢復魔軀,反反復復,無窮盡也!
白黎重重的呼喚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著,可惜最終只驚起幾只飛鳥,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說……她出事了?”
一個念頭閃過,但隨即被他否定。
紅虞的實力深不可測,又是吞天魔教的堂主,在這無上神朝外圍,誰能輕易動她?
自已生活的地方那可是皇城,人人如龍,強者如云。
從中走出,就算是道身境也足以在一般的小型城池之中作威作福了,真以為圣人境的強者是大白菜,隨處可見了?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另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他不寒而栗。
白黎的心緒難安,他連父母都無法相信,更別提紅虞這個偶然出現的外人了。
雙腿盤膝,為今之計少年只有努力恢復傷勢。
可心神始終不寧,基本原地踏步。
“該死!”
“難道沒有魔元,我連恢復傷勢都做不到?!!”
白黎頗為不甘,怒火中燒,但是他腦海之中的系統提示音可沒有半分憐憫。
依舊冰冷地響起——
【叮!警告!宿主傷勢正在惡化,請盡快完成任務,補充本源!】
【任務剩余時間:一天零十個時辰】
白黎臉色更加難看,感受著體內空空蕩蕩的魔元和不斷傳來的劇痛,一股巨大的絕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二十名道身境!
以他現在的狀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里……”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必須想辦法……必須……”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朝著山林外而去。
“道身境修士的實力太過強大,以如今的狀態勉強為之恐會受傷。”
“只有斬殺十倍的化龍境修士來作為替代了!”
白黎的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身上的氣血翻涌。
被魔神系統影響,他早就無需去管對錯。
……
密林中,被層層禁制隔絕的空間。
“唔……主人……他、他好像走了……”
紅虞微微喘息著,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確認白黎的呼喊聲和氣息已經遠去,她總算松了口氣。
“怎么,你想去幫他了?”
“不、主人,紅虞以后是主人的人,與魔教再無瓜葛。”
紅虞親昵地倚在少年的懷中,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對于現在的她而言,顧云就是她的一切。
她心中只剩下兩個執念,找到當年的真相,為父母親人們報仇,然后——好好的陪在殿下身邊,當一個最懂殿下心的小侍女。
至于白黎,她更沒什么感情,若不是最近教主下達了死命令,必須招募有潛力之人加入魔教,她也不會費這個閑工夫,去與一個毫不相干之人虛與委蛇。
“那可不行,你的身份我還有用。”
“之后可莫要再說這樣的話,免得露出破綻!”
顧云拍拍屁股站起身來,紅虞也隨之起身,只不過身形踉蹌險些跌倒,好在有顧云在身旁依靠。
“小心些。”
“嗯……”
紅虞俏臉紅紅的:“殿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去魔教當臥底嗎?”
“算是吧,對了,你最近還有沒有見到你們的魔教教主?”
紅虞搖了搖頭:“沒有。”
“最近教主的行蹤非常詭異,就連最親近的十二序列都不能確定他的去向,更別提我們這些外圍的堂主了。”
“以前每隔一月就會召開一次高層大會,自從三月之前教主制定了對付無上神朝的方針之后,便再沒有召開過。”
“對付無上神朝?”
“你們的具體計劃是什么?!”
只能說這個魔教教主挑選時機的能力不弱,如今女帝親征前往北境疆場,無上神朝內部的確是最空虛的時候。
這些宵小之徒如果有什么企圖,的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這一點顧云早有預料,也正因此有他在這可笑的舉措就不可能實現。
“具體的內容,應該只有教主和十二序列大人們知曉。”
紅虞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我們這些堂主只是負責執行各自的命令,比如我的任務就是勘探地形,同時盡可能的為魔教吸收新生力量。”
“教主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之所以對無上神朝動手,就是因為神朝與顧家同氣連枝,在達成最終目的之前,必須剪除顧家的羽翼。”
“其余之事,我也并不太清楚了。”
“這樣……”
顧云微微皺眉,原本他還以為會是勢力流的天命之子,發展到后期的那種。
如此一來對方的謀劃定然無比精密,只是現在……事情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
“紅虞,既然那魔教教主如今不在魔教之中,對于你來說,不正是好事嗎?”
顧云輕輕笑著。
“好事……主人您可能有所不知,魔教之中,教主行蹤莫測,實力極為強大,教眾對其都有敬畏,卻無多少人真正知曉其樣貌。”
“平素里一般是十二位序列大人管理魔教。”
“十二序列之下,還有一百零八位護法。”
“他們都至少是準帝級別的實力,我這種圣人境的堂主更是多如牛毛,看似風光,實則算不得什么。”
“倒還真是一個龐然大物。”
“潛伏在我無上神朝這么多年都沒有任何人察覺,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種奇怪的展開設定,還真讓他想到了一些特殊的流派。
“十二序列之中,有幾尊大帝?”
顧云看向紅虞。
紅虞搖搖頭:“并不清楚,此乃機密,魔教把控甚嚴,據說連很多護法都不清楚。”
“未能幫到主人,望主人責罰。”
“無妨,不知者無罪。”
“你能提供這些,已經足夠。”
顧云輕輕摩挲著紅虞光滑的下巴。
“如此的實力,應該不僅僅在無上神朝內部活動吧?”
“嗯……”
“魔教隱藏的實力范圍遍布無上、混沌、大羅三大帝朝,據說最近正在向永恒帝朝滲透,略有成效。”
“如今無上神朝女帝陛下與永恒帝朝、紫薇帝朝三方混戰,抽不開身,這才改變了原有的計劃。”
“看來,你們魔教的圖謀,不僅僅是覆滅無上神朝、顛覆顧家這么簡單啊。”
顧云輕笑著盯著紅虞的眼睛:“將整個三千道域全都收入囊中,才是那位教主的最終目標。”
“什么啊,主人您怎么這么說,那是紅虞以前不懂事,被歹人誆騙,誤入歧途而已。”
“如今得遇主人,那才是迷途知返。”
紅虞依偎在顧云懷中,仰起俏臉,滿是依賴與慶幸,聲音軟糯。
“行了,你這妖女心中想的什么我還能不知道?”
顧云笑著把玩著,在自已的一番深入教導和點撥之后,紅虞對于魔教那算不得多深厚的歸屬感早已經煙消云散。
“但是魔教這潭水,我還是需要繼續趟下去。”
“現在帶我去你隸屬的那個分部。”
“我會親自幫你偽裝好身份。”
“是,主人,紅虞明白。”
紅虞乖巧應道,但同時又有些擔憂:“只是……教主他神通廣大,我擔心……”
“放心,且不言他根本不在魔教。”
“就算是在,他也不可能有什么發現,你腦海之中的那控制我也已經替你解決掉了。”
“控制!!”
紅虞瞪大了美眸:“我怎么不知。”
“你以為……那教主將吞天魔功這等強勢的功法貢獻出來給你們修煉是出于什么目的?”
“普通人的血肉、修為不過是普通食材。”
“只有你們這樣同為吞天魔功修行之人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你繼續待在魔教,遲早有一日你們所有人都會化作那教主的資糧。”
“什么?!!”
紅虞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冰冷,后怕不已。
她從未想過,自已苦修的功法,竟是為他人做的嫁衣,自已不過是別人圈養的“藥材”!
如果這樣說,那么教主不遺余力的將魔教發揚光大,估計也是打著這個算盤。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是什么救世主?
當初之事,果然另有隱情,自已選擇主人果然是正確的。
看看,如今這一切,將在主人的算無遺策下,全都變成泡影!!
“主人~~~”
紅虞聲音顫抖緊緊抱住顧云,身形傾軋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與決絕。
“你等等,剛剛不是才……”
顧云皺了皺眉。
紅虞嘴角勾起笑意:“主人~~~紅虞只是想要好好報答主人。”
“主人你不會……不行了吧。”
她的小手在少年的身上作怪,臉上掛著如癡如醉的笑容。
感受著懷中妖女那不安分的小手和越發大膽的舉動,顧云眉頭一挑,眼中燃起一絲危險的火焰。
“不行?”
他低笑一聲,一把抓住紅虞的小手:“看來剛才的‘教導’,還是太溫和了,讓你產生了可以挑釁我的錯覺?”
紅虞并未害怕,而是趁著與顧云更近的距離,直接迎了上去,帶著不顧一切的熱情與決絕。
“等一下,不能在這了。”
顧云心頭一動,身形一閃,兩人消失在了原地。
……
與此同時,踉蹌走出山林的白黎,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一座小城輪廓,眼中嗜血的光芒更盛。
“化龍境……只需要兩百個化龍境……”
他喃喃自語,如同魔怔。
魔神系統冰冷的聲音和不斷惡化的傷勢,如同催命符般逼迫著他。
他收斂起周身氣息,盡量讓自已看上去是個普通的落魄修士。
此等無上神朝邊緣地帶的小城,城中修士實力低微,是他選中的理想獵場。
如今身受重傷,實力十不存一,白黎自知必須下死手,早些恢復實力,啟動系統功能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拖著沉重的步伐,白黎強忍著經脈撕裂一般的疼痛,很快來到了那座小城門口。
城門口守衛稀疏,只有兩個打著哈欠的道宮境修士,這些在下界稱王稱霸的人物,來到了無上神朝也不過是個邊遠小城看門的小吏。
白黎低著頭,混在幾個同樣風塵仆仆的散修中進了城。
“聽說了嗎?北方戰事吃緊,最近好像要在我們這一帶調兵了!”
“唉,這世道,要變了啊。”
“你我這些平凡修士能怎么辦呢?”
城內街道狹窄,空氣中混雜著靈草、妖獸血肉的味道,修士的境界普遍不高,四極、道宮境居多,化龍境已算好手,偶爾能感受到道身境的氣息,也都隱在城中幾處稍顯氣派的建筑內,不會輕易在外走動。
“該死,這種地方竟然也有這么多道身境,若不是聯系不上紅虞,我就該離開無上神朝!”
白黎暗罵一聲,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對付化龍境還好說,一旦遇上道身境的修士,那就又是九死一生。
為了保險起見,他已經幾乎來到了神朝的邊緣地帶,沒想到修士的質量還是這么高。
“那就降低要求好了,四極、道宮也一樣是有效果的,只不過是差了一點,只要多殺幾個一樣能恢復實力!”
白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血絲彌漫。
他的目光如同獵鷹一般掃過街上的行人,很快鎖定了目標……
“什么?!!”
城主府中,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黑石城的城主,一位道身境后期的虬髯大漢,猛地從鋪著獸皮的寬大座椅上站起,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呈上來的緊急傳訊玉符,臉色鐵青。
下方,幾名心腹將領和管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短短兩個時辰!失蹤了超過五十名化龍境修士!還有近百名四極、道宮境修士不見蹤影!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城主的聲音如同滾雷,蘊含著滔天怒火。
一名將領硬著頭皮上前:“城主息怒!兇手手段極其詭異狠辣,所有死者皆被吸干精血修為,化作干尸,且現場幾乎不留任何痕跡。若非數量激增,分散在各處的尸體被陸續發現,我們恐怕……”
“廢物!”
城主一把將桌上的玉鎮紙砸得粉碎,“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在我黑石城如此肆無忌憚地殺戮,這是打我的臉!打無上神朝的臉!”
他的目光偷偷看向一旁身著黑色衣袍的女子,心中的恐懼都在滋生。
喘著粗氣,他眼中殺機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