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環境進入一場詭異的寂靜之中。
幽婆的話驚世駭俗,可卻死死戳中了他的痛點。
序列之位,高高在上。
尤其是他幽冥,進無可進。
流水的教主,鐵打的一二序列,魔教之所以能夠長盛不衰,其實是因為那兩位的存在。
至于其他人,最終都有可能成為耗材。
如此結局,怎能接受。
“幽婆,沒想到,你平日里人畜無害,行事竟然這般瘋狂。”
“只不過幽婆,你是不是忘記了,教主他雖然離開了魔教。”
“但是卻依舊春秋鼎盛,還處在上升期,圣子之位雖然確定下來,但是圣子之戰絕不會立刻打響。”
“這么早就站隊,你就不害怕看走了眼?”
即便心有異動,到達他們這個層次也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面對這無形的壓力,幽婆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看人臉色的末席序列臉色的末席序列,背后站著顧云這尊大神,她已今非昔比。
輕笑一聲,幽婆淡淡道:“那你以為為什么要在現在將圣子之位確定出來?”
“你是說……”
“教主常年不在教中,就算是我們這些序列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那兩位早就已經有所不滿。”
“如今確定圣子之位,自然是一種警告。”
“當然,我更傾向于他們已經喪失了所有耐心。”
“你這都不過是猜測。”
“是猜測又如何?”
“微末之中尋得真龍,提前布局,雪中送炭。”
“如此,你以后的地位又豈是后來者可以比擬?”
“你這一切不過是空中樓閣,落不到實處。”
“可一旦功成,你我都能更進一步。”
“幽冥,好好想想。”
幽婆殿主循循善誘,挑逗著幽冥最脆弱的一條神經。
人活一世,趨利避害,更何況是行事無所顧忌的魔修。
“你的倚仗是誰?是他嗎?”
“大圣修為……還不夠,別忘了教主他從圣子之戰中脫穎而出時,已經是準帝了。”
“那兩個老家伙早無動作,晚無動作,偏偏在這個時候發難,想來也已經做了不少準備。”
“你想要從中作梗,難……”
幽冥微微嘆息,心中滿是絕望,那兩座大山豈是那般容易翻越。
與其寄希望于一個不知名的小子,還不如希望教主大人能有一番作為。
可是……你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伴隨著魔教教主的失蹤,看上去依舊風平浪靜的魔教其實已經暗流洶涌,明里暗里各方力量都在較勁。
“難?”
幽婆輕輕笑道:“幽冥,看來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罷了,既然你沒有這個打算,那我也不再強求。”
“只不過……魔教序列的任期好像是三萬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好像……”
“幽婆!!”
幽冥殿主怒喝一聲。
“哈哈哈,好自為之。”
“幽冥大人,希望三十年后,還能這般與你相談。”
幽婆說完,與顧云徑自離去。
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師尊,這幽婆殿主當真狂妄,竟然妄想染指那個位置。”
“連大帝修為都還沒有,她這是自尋死路,我們不必理會她。”
“至于圣子之位,弟子一定盡心竭力,就算那小子實力達到大圣境,我憑借幽冥魔功,也定然能置他于死地,奪走圣子之位!”
“夠了。”
幽冥冷冷道,看著這個自已最得意的弟子,他的臉上并無多少高興可言。
幽婆話語他還需斟酌,那個少年身上究竟有怎樣的秘密,連他都有些無法看透。
“幽煞,好好準備圣子考核,莫要讓我失望。”
感受到師尊語氣之中的不耐,黑暗中的幽煞閉上了嘴:“是,師尊,弟子定不負所望。”
幽冥揮了揮手,示意幽煞退下。
待弟子離去后,他獨自站在陰影中,殿內幽火明滅,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龐。
“三萬年任期……”
幽冥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身為盤踞在三千道域的恐怖魔道宗門,魔教有它自已的生存法則。
就算他身為魔教的序列之一,也無法改變。
紙醉金迷下,是殘酷的修煉準則。
“那幽婆平素最為膽小,怎會一反常態做出這種事。”
“罷了,明日就是圣子考核,且看那小子能否奪得圣子之位,再做打算。”
“若真有何過人之處,我再押寶也為時不晚。”
……
“該死,這幽冥殿主,真以為自已實力強勁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中。”
“待我神功大成,定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被掃地出門的白黎憤慨不安。
那幽冥殿中的護衛都有圣人王境修為,自已固然不懼,可若是鬧出大動靜,幽冥不會坐視不管。
無奈,只得徑自離去。
可他心中依舊郁結叢生,難以平復。
“本想著與你和平相處,你既然不給我面子,那就休怪我拿你弟子開刀了。”
白黎冷笑著,他的身上魔氣翻涌,已經有了突破的征兆。
行走在小路上,忽然身前出現一道熟悉的紅衣身影。
原本陰鷙的面容變得陽光明媚:“紅虞姐,你怎么在這里?!!”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興奮地打起了招呼。
“是你……”
被突如其來叫住,紅虞微微皺了皺眉。
看見是白黎,強忍住心中不適,聲音依舊酥軟動人:“恰巧路過,準備去幽婆殿一趟,沒想到你竟然也在這里。”
“你為何也會出現在這里,那吞天萬象拳你已經修煉完成了?”
“嘿嘿,小有收獲。”
白黎撓了撓腦袋,心中美滋滋的,只覺得有一股暖流涌過。
看,這世上還是有人在乎他的!
“之前本打算去幽冥殿一趟,順便探探那幽冥殿主看重之人的虛實,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不過紅虞姐你不必擔心,一個小挫折而已,還不至于讓我萎靡不振。”
“日后等我修煉有成的,定然震驚整個魔教,讓那些瞧不上我的人知道當初他們做了什么錯誤的選擇。”
“不驕不躁,你做的不錯。”
紅虞笑著開口,話語帶著鼓勵。
白黎更是心花怒放,只覺得紅虞果然是最懂他、最支持他的人。
他挺起胸膛,自信滿滿:“紅虞姐放心,明日圣子考核,我定拔得頭籌!”
“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魔教未來的希望!”
“嗯,我自是信你的。”
紅虞微微頷首,話語聲難掩不耐,心思已經飄遠,就在不久前,自已忽然接收到了顧云的傳音!
對方竟然要見自已,來到魔教這么多日都無動作,如今忽然施為,究竟所為何事?
是有了新計劃,還是……需要……
念及于此,紅虞就感覺一股失重感朝著自已襲來,主人這個壞蛋,之前都沒把自已放下過。
必須盡快將眼前的混蛋打發走,看向還在侃侃而談的白黎,紅虞已經沒有一絲耐心:“明日考核至關重要,你還需好生調整狀態,切莫因小事亂了心神。”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還帶著關切,“我還有些事務需處理,便不打擾你修煉了。”
白黎聞言,有些不舍,可又覺得紅虞句句在理,都是為了他好,心中無比感動:“紅虞姐事務繁忙,還抽空關心我……我……我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紅虞淺淺一笑,這一笑的風情讓白黎又是一陣目眩神迷。
她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紅影,迅速消失在天際。
看著紅虞消失的方向,白黎握緊拳頭,斗志昂揚:“紅虞姐,待明日我奪取圣子之位后,我會向整個魔教宣告我的心意!”
“我會讓你堂堂正正出現在我身邊,讓所有人羨慕嫉妒!”
……
離開幽冥殿,顧云與幽婆回到殿中。
“大人,幽冥此人,疑心極重,恐怕不會輕易表態。”
踏入殿中,幽婆一改先前傲然,轉而有些卑躬屈膝。
“這不是很正常,活了這么久的人,又有幾個敢于冒險?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此事無妨,已在意料之中。”
“但是他可沒得選擇,種子已經種下,等他感受到壓力,自然會做出選擇。”
“我們需要的,本就不是他立刻投誠。”
他看向幽婆,目光深邃:“魔教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那兩位一二序列……連你似乎也知之甚少?”
幽婆臉上露出敬畏之色:“回大人,那兩人堪稱魔教的活化石,據說是魔教創立之初就已經存在,歷經無數代教主更迭,實力早已浩瀚如淵,深不可測。”
“無人知其名諱,只以‘天’、‘地’二序列稱之。”
“他們常年居于第一總壇深處,幾乎從不露面,只在教主上任前才會有所活躍。”
“魔教的歷史上,除了上一任教主之外,幾乎都是他們的傀儡。”
“哦?看來我們的教主大人,也不簡單啊。”
顧云輕輕笑著,到底是天命之子,不是一般反派能夠對付的了的。
“自然如此,教主大人應該是魔教誕生以來出現過的最強天驕。”
‘即便是華云、小韻如今的天資仍然與之有一絲差距。“
“只是可惜,三百年前,他就已經消失不見。”
“如今魔教內部蠢蠢欲動,天、地兩大序列估計都要有所動作了。”
“圣子考核,他們會關注嗎?”
“不會,他們從不關心第二、第三總壇的圣子,只有第一總壇的圣子才被默認為下一任教主繼承者。”
“就算是上一任教主也不例外,他在圣子爭奪中戰勝了兩大序列看重之人,這才逼迫二人轉而支持他。”
“有點意思,那看來,我們的小打小鬧,還入不了那兩位的法眼了。”
這正合他意。
在擁有絕對把握之前,過早引起那兩個老怪物的注意并非明智之舉。
幽冥是四劫大帝,不代表那第一、二序列也只是這個修為。
按照顧云估計,至少也是八劫,乃是九劫的強者,如此實力的強者,即便是動用顧家底蘊想要動也得慎之又慎,更何況如今暫時只有他一人。
“大人,那明日的考核……”
“照常進行便是。”
“第一總壇,我也想要去看看。”
“屬下明白。”
正當此時,顧云感受到熟悉氣息靠近。
“對了,出去之后若是見到紅虞,讓她進來。”
“??”
幽婆略有震驚:“紅虞為何會來此,她身份神秘,據說和教主大人有些關系。”
“以往在第三總壇之中地位超然,血煞殿主都和她關系不錯。”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去調查一些情報,我之后要用。”
“是!”
幽婆心中一凜,再不敢怠慢,躬身退下后不久,紅虞就搖曳著身姿緩緩走了進來。
見到高坐魔椅之上的少年,那份與之前迥然不同的邪異氣質,讓少女都感覺到一陣心悸。
但同時看見那完美的面容,依舊讓心跳加速。
她很是自然的走上前去,嫵媚妖嬈的身段輕佻地倚靠在少年敞開的胸懷之中。
“你這才來魔教幾日,竟然就已經將幽婆殿主拿下了?”
“動作還是真是快啊。”
“說,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不會也像上次對付我的時候那樣吧?”
她一把揪起顧云地衣領,輕哼道。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怎么,幾日不見,膽子漸長了?”
“若是還想要在感受上次的情景,我可以為你復現。”
手腕一勾,紅虞直接軟進了他的懷中。
“人家是小魔女啊,那么乖巧豈不是沒有意思了?”
紅虞如同一只溫順的貓咪,依偎在顧云懷中,指尖在他胸前輕輕畫著圈,吐氣如蘭:“主人~您終于想起召喚奴家了~這么多日不見,奴家還以為您把人家忘了呢~”
她的聲音酥媚入骨,身子都在微微發燙。
“你說說,那白黎要是知道自已心目中的女神是這副姿態,他會作何感想?”
顧云輕輕捋過紅虞額前的發絲,溫柔開口。
紅虞輕輕喘著氣:“主人,現在這種時候,還提其他人做什么?”
“那白黎不過是我的掌中玩物罷了,他現在估計內心深處感激涕零地緊,幻想或許有,但是萬萬沒有任何動手的膽子。”
“更何況,我如今已經是準帝,有殿下您幫忙遮掩,就算是血煞也沒有發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