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楚箬瑤的問詢,顧云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帝云舒身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又仔細(xì)檢查了她的眼瞼和氣息。
“只是驚嚇過度,加上中了些微毒煙的余毒,并無大礙。”
他收回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散發(fā)著清香的丹藥,輕輕喂入帝云舒口中,并用靈力助她化開藥力。
“嘖,沒想到你還挺憐香惜玉。”
楚箬瑤撇撇嘴:“怎么,真看上這個小丫頭了?別忘了,她可是帝釋天的女兒,現(xiàn)在,恐怕整個永恒帝朝都在發(fā)了瘋似的找她。”
“也不怕惹了一身騷。”
“楚前輩這是在關(guān)心我?”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死了,我的千幻琵琶沒有著落!”
楚箬瑤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顧云笑笑,轉(zhuǎn)移話題道:“那幾個暗影樓的刺客呢?你把他們都解決了?”
“解決?你開什么玩笑,以為大帝是什么,那么好殺嗎?”
“我一方面要照料你們遠遁,一方面還要屏蔽感知,再分出精力去擊殺一尊大帝和兩尊準(zhǔn)帝九重,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再加上暗影樓的那些家伙,保命手段都不弱,一擊不得手,便會潛藏在暗中,如一條毒蛇,蓄勢待發(fā)。”
“想要找到都難如登天,遑論擊殺。”
“放心吧,逃走前,我留下了蛛絲馬跡,那些家伙憑借這一線索,不會跟丟的。”
“你還真是膽大,暗影樓的背后乃是暗影仙宮,對方的目的都還不明了,這可是兩方大勢力之間的博弈,你竟然也敢插手其中。”
“兩方大勢力嗎?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很像是突然闖入的攪局之人嗎?”
“原本十拿九穩(wěn)的計劃,因為變數(shù)的出現(xiàn),反而變得撲朔迷離,這樣才是一出好戲不是?”
顧云笑著開口,就在這時,地上的帝云舒忽然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行了,楚前輩,你且隱藏好自已的氣息,之后有需要的時候,我自會喚你。”
“知道了,你就使喚我吧,記住,事情結(jié)束后,你得把千幻琵琶給我。”
楚箬瑤說道。
“必當(dāng)雙手奉上。”
顧云笑語盈盈。
楚箬瑤聞言,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與此同時,地上的帝云舒發(fā)出一聲細(xì)微的嚶嚀,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顧云那張陌生的俊朗面容。
她先是迷茫了一瞬,緊接著,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六皇子府的宴會,突如其來的粉色毒煙,兇神惡煞的黑衣刺客,慘死的宮女……最后,好像是一道血色光芒閃過,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啊!”她驚叫一聲,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向后縮去,眼神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你、你是誰?!這、這里是哪里?!你把我怎么了?!”
下意識地,她將顧云當(dāng)成是那些黑衣刺客的同伙。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雙手緊緊抱住自已,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安。
“公主殿下別怕,那些人已經(jīng)被我甩開了,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你救了我?”
帝云舒帝云舒狐疑地打量著顧云,見他面容俊朗,氣質(zhì)溫和,眼神清澈,似乎不像壞人,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但身處陌生環(huán)境的恐懼并未完全消散:“這、這里是哪里?距離永恒帝都很遠嗎?”
“此地乃是棲霞山脈,距離永恒帝都差不多四個道域。”
“那些家伙窮追不舍,我只能帶你來到此地,暫且躲避。”
“四個道域?!!”
帝云舒倒吸一口涼氣,她從小被養(yǎng)在深宮之中,連皇宮大門都很少出,更別提一次性離開過帝都這么遠。
棲霞山脈?
她好像聽說過,是永恒帝朝西南邊境一片極為古老遼闊、妖獸橫行的山脈,橫亙兩個道域,廣袤無邊,人跡罕至。
乃是永恒帝朝與大羅帝朝天然的分界線。
想清楚這一切,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將她淹沒。
“我……我要回去……”她無助的看向四周,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瞬間就紅了,“我要回宮……我要找父皇……”
看著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樣,顧云緩緩蹲下:“公主殿下,此刻回宮,恐怕是自投羅網(wǎng)。”
“那些刺客定然已經(jīng)將我們返程的路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就等著我們出現(xiàn)。”
帝云舒聞言,嬌軀一顫。
“那、那我該怎么辦?”她無助地看向顧云,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我……我一個人……我害怕……”
美人垂淚,梨花帶雨,更添幾分惹人憐愛的柔弱。
“沒關(guān)系,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顧云適時地遞上一方干凈的錦帕,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假仁假義,真惡心!”
暗中,楚箬瑤氣沖沖地看到這一幕,輕啐一口,直接閃身消失不見。
棲霞山脈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禁區(qū),但是對于準(zhǔn)帝境以上的修士,危險并沒有那么大。
只要不招惹那些強大的妖王,就不會有性命之虞。
那些刺客窮追不舍,自已還得去想辦法混淆視聽。
戰(zhàn)斗是不可能戰(zhàn)斗的,那是另外的價錢。
感知中楚箬瑤離去,顧云不為所動,依舊看著帝云舒。
少女下意識地接過錦帕,指尖觸碰到顧云溫?zé)岬氖直常缤|電般微微一顫。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顧云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心中的恐慌奇跡般地平息了一些。
這個人……好像真的沒有惡意。
而且,是他救了自已,一路帶著自已逃到這里。
想要活下去,自已應(yīng)該信任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要救我?”
帝云舒擦了擦眼淚,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哽咽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