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我該稱呼您為……暗影神女?”
少年的話出口,夜傾城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息變得冰寒刺骨,整個寢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許多。
她死死盯著顧云,一字一頓:“你、怎、么、知、道?”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當初暗影仙宮出動了足足兩尊八劫大帝幫助她偽裝成太后潛入永恒帝朝,這才避開了帝釋天的耳目,一直隱瞞到現在,意圖謀奪鳳凰血脈、竊取永恒帝朝國運,借此建立第六帝朝,讓暗影仙宮實力大增,而自已也可以憑此擺脫沈家的掌控。
此事絕密,即便在暗影仙宮內部,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可眼前這個陌生少年,怎么可能一口道破?!
“這不重要。”
顧云沒有回答,反而問道:“重要的是,神女殿下將我帶到這里,應該不是大發慈悲而已吧?”
夜傾城眼神變幻不定,殺意與好奇激烈交織,最后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翻涌的情緒。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本以為我已經對你足夠重視,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神秘。”
“看來……這一次盯上永恒帝朝的,除了我暗影仙宮,還有其他的獵手。”
“只是不知你背后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傾城緩步走近,華麗的宮裝裙擺拖曳在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俯身,那張絕美而端莊的臉上帶著探究,目光仿佛要將顧云從里到外徹底看穿。
“無上神朝?仙古世家?還是……那些隱世不出的古老道統?”
“不不不,我想神女殿下應該誤會了什么。”
顧云的聲音平靜,似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永恒帝朝的國運于我無用,我想要的是……整個永恒帝朝,徹底覆滅。”
寢殿內,燭火微微一晃。
夜傾城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她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靠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少年。
覆滅永恒帝朝?
這話從一個重傷的“準帝”口中說出,若是旁人聽到,只會嗤之以鼻,當作瘋言瘋語。
可不知為何,從眼前這個少年嘴里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感。
就好像,他真的能夠做到,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
“徹底……覆滅?”
夜傾城重復了一遍,帶著絲絲嘲弄的笑意開口:“公子的口氣未免太大了些,永恒帝朝傳承數億載,乃是亂古紀元就存在的強大勢力,底蘊深厚,國運昌隆,不說別的,就說那祖地之中沉睡的大帝后期老祖,就有不下五尊。”
“即便是我暗影仙宮籌謀多年,也不過是想要圖謀其國運,削弱其根基,不敢談覆滅之事。”
“你……如何做到?”
“想做,便去做了。”
“至于如何做到,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
“帝釋天橫兵我無上神朝北境之時,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顧云笑著開口,直接自報家門。
夜傾城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后閃過一抹了然。
她顯然已經猜到了什么:“顧云殿下當真是好雅興,竟然以身入局,怕是整個永恒帝朝都被你耍的團團轉了。”
“只是我不明白,以仙古顧家、無上神朝、圣水仙宮的底蘊,就算是永恒帝朝,也根本招架不住。”
“你又何必多此一舉,護送那小公主萬萬里奔襲……難道說,我們獵艷無數的風流帝子,也有動真情的一天?”
夜傾城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戲謔。
顧云抬眸,與她目光相接:“神女殿下,我想這不是我們現在應該討論的問題。”
“如果之后你還有興趣,我們可以回仙古顧家,到時我會有時間與你暢聊。”
“那就不必了,入了豪門,我都不知我這雙腳,是否還能由我自行支配。”
夜傾城收斂了笑意,重新在鳳椅上坐下,于她而言,仙古顧家也好,仙古沈家也罷。
顧云也好,沈靜舟也罷,本質上都是一樣。
只不過相比較死纏爛打的沈靜舟,顧云的坦蕩倒讓人相處起來輕松一些。
“那實在是可惜,夜神女的大名,在我顧家也是人盡皆知,如果能將你帶回,我母親一定會很高興吧。”
“那還要多謝顧公子厚愛,只是可惜,傾城一心向道,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說回正題,此處畢竟是永恒帝宮,此次黑水獄之行,若無我出面,恐怕不能善了。”
“為了一個帝云舒,當真值得?”
當然值得,那可是一縷鴻蒙紫氣。
“風險與收益,從來都是相對的。”
“當然,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哦?那你愿意跟我來此,看來也是吃定我了?”
“顧云殿下,我想你可能不太清楚,鳳凰血脈我是志在必得,你既要保護帝云舒,那我們終究會站在對立面。”
“但那是之后事情不對嗎?”
“至少現在,我們的訴求是一致的,舒兒她又落入了帝釋天的手中,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想要讓她從斬鳳臺的必死之局中脫離。”
“而這之后……我有信心,你、你以及你背后的暗影仙宮,破壞不了我的計劃。”
“……”
夜傾城臉色轉冷:“顧云,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
“既然對我而言是注定失敗的合作,那么我為什么要答應你?”
“因為……你別無選擇。”
“神女殿下,記住,我找尋的合作對象一直都是你,而不是……暗影仙宮。”
顧云的話,讓夜傾城臉上的表情凝固。
“你想要我怎么做?”
“在確定計劃之前,我們兩個作為即將親密無間的合作伙伴。”
“是不是應該——先摘下各自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