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天的怒吼聲在斬鳳臺上空回蕩。
“帝兄何出此言,我們也不過是想要看看這鳳凌霄究竟是人是鬼而已,又怎會食言?!”
一道蒼老枯澀的聲音,自虛無中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嗡——!!!”
恐怖的音爆碾過虛空,斬鳳臺四方的空間毫無預兆地劇烈扭曲起來,炸開四個深不見底的幽暗巨洞!
緊接著,難以言喻的洪荒兇威,自其中降臨。
最先探出得得,是一根難以形容其龐大的藤蔓,色澤枯黃如同埋葬了數個紀元的尸布,藤身之上流淌著枯榮交織地詭異道韻,正是棲霞山脈深處地老怪物之一——枯木妖帝!
其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七劫妖帝的巔峰。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后,一尊龐然大物撞碎了空間,踏足大地。
那是一頭身高數千丈的恐怖巨猿,通體肌肉如同用混沌神金澆筑而成,塊塊墳起,蘊含著搬山填海的偉力。
它手中那根粗糙的石柱,僅僅是自然垂落,下方的大地便無聲塌陷,法則哀鳴!
棲霞山四皇之一——搬山猿皇,七劫修為。
“嘶——!”
尖銳的嘶鳴穿透神魂,一條身軀蜿蜒如太古山脈的巨蛇緩緩游出。
蛇瞳豎立,冰冷無情。
九幽冥蛇皇,同樣的七劫修為,盤踞一方,宛如死亡化身。
然而,這三尊足以讓任何帝朝顫栗的洪荒巨擘,此刻卻隱隱落后半個身位。
在三人的前方,有一只氣息恐怖的金翅大鵬,通體流轉著暗金光澤,眼神銳利如刀,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論起來,他才是鳳凌霄死后,棲霞山脈的新皇!
金鵬妖帝,八劫大帝!!
恐怖的帝威席卷天地間,讓人喘不過氣。
好在他沒有徹底肆無忌憚,出現后,他的目光就始終停留在天空中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鳳凌霄虛影之上。
“鳳凌霄,我的老伙計,找了你這么久,沒想到你竟然只剩下這一縷殘魂茍延殘喘。”
“真是可悲啊,為了一個人類女子把自已搞成這個樣子,你也配當棲霞山脈的王者,你也配當這世間唯一的鳳凰?!”
金鵬的話語充斥著毫不掩飾地譏諷。
場中局勢因為棲霞山脈的四尊巔峰妖帝降臨,徹底發(fā)生變化。
鳳凌霄與郭云婉融合形成的虛影,在這磅礴的壓力下,顯得更加黯淡,搖搖欲墜。
“金鵬!”
“當年我視你為兄弟,對你委以重任,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鳳凌霄的虛影看向那遮天蔽日的暗金鵬影,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悲涼。
“兄弟?”
金鵬妖帝發(fā)出一聲聲尖銳的嗤笑,聲音震得虛空顫抖:“鳳凌霄,你知不知道自已現在說的話有多么可笑?!”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吧,你不過是一個自私到極點的人,為了一個人類女子,孤身前往永恒帝宮冒險,那時候,你可有想過我是你的兄弟,可曾想過沒了你這鳳凰妖帝,棲霞山脈會變成什么樣?”
“不……你沒想過,你心中只有兒女情長。”
“我后悔,真的后悔,當初為何要讓你這個廢物去當棲霞的王,看到沒有,現在的我已經今非昔比,我的金翅大鵬血脈徹底返祖,如今已經是不輸給你這真鳳的頂級血脈!”
“棲霞,會在我的帶領下,創(chuàng)造更大的輝煌!”
“至于你……早早死去,或許可以讓我們這數萬年的情誼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金鵬,何必與一縷殘魂廢話。”
“當初我們所做之事,早已經與他不死不休,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枯木妖帝聲音干澀,“速速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不錯!”
“帝釋天,鳳凌霄交給我們,你去做自已想做的事情吧。”
“不過記住,事成之后,你許諾的,一點都不能少!”
搬山猿皇甕聲甕氣道,四妖移動間,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
帝釋天臉色陰沉,但心中也是暗松一口氣。
“諸位放心,朕答應之事,絕不食言!”
帝釋天沉聲應道,旋即目光一寒,落到了身軀僵硬的暗翼身上。
身形閃爍間,他已經出現在了暗翼面前:“暗翼,你們暗影樓還真是陰魂不散。”
“看來先前在帝都之外,給你們的教訓還是不夠!”
“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般愚蠢,難道你以為,憑你一人,能在朕的地盤上,掀起什么風浪?”
“僅憑他一人,當然不夠!”
恰在此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在帝釋天耳畔響起。
永恒帝君面色微變,心態(tài)都快要爆炸了,自已不過是想要鞏固永恒帝朝的氣運而已,難道是犯了什么天譴不成?!
為什么攪局的人一茬一茬的來,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懷揣著怒火,他猛地抬頭,可這一次,他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
“母、母后?!!”
“你這是什么意思?!!”
看著那道華貴身影,帝釋天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化為極致的錯愕與不可置信。
這位永恒帝朝的太后,現在卻展現出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質,清冷、孤高。
而更令帝釋天的憤怒的是,在她的身邊,還跟著兩人。
其一是被他打入黑水獄,本該重傷垂死的顧云,這個少年如今看上去依舊虛弱,但卻恢復了自由。
另外一人,則是一名面容普通,氣息卻如淵似海的老者,灰袍罩身,眼神渾濁。
但偶爾開闔間,卻仿佛能洞穿虛空,讓帝釋天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老者,竟也是一位……八劫大帝!
“不、不對,你絕對不是母后,你究竟是誰?!!”
帝釋天厲聲喝問,心中警兆狂鳴。
怎么可能,自已的母后,本該是自已最親近之人,竟然在自已眼皮子底下?lián)Q成了另外一人,而自已卻渾然不知。
暗影仙宮,這是多狠的手段,多大的能量?!
夜傾城聞言,也不再偽裝,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年輕容顏。
嘴角勾著一抹淺笑:“怎么,我的好皇兒,連自已的母后都不認了嗎?”
看著那張絕美卻陌生的年輕容顏,帝釋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心神劇震!
他死死盯著夜傾城:“你是誰?!朕的母后呢?!”
“她?”
“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坐化了,現在的話……應該已經輪回轉世,或者……形神俱滅了吧。”
“暗影仙宮!!”帝釋天咬牙切齒,眼中血絲密布,“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
他此刻終于明白,為何這些年來,太后一直深居簡出,自已因為斬鳳計劃的籌備,一直無暇他顧。
卻不曾想自已身邊最親近的位置,卻早已陷落。
奇恥大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百年籌謀,今朝展現,看來你們是打算與朕撕破臉皮了?!”
“說不定也不必到那個地步,只要永恒帝君將鳳凰血脈交出,我等自然會就此退去!”
說話間暗翼已經來到了夜傾城身后,后方虛空破碎,夜影,以及一眾暗影樓帝級殺手從中走出。
他們的目光都盯著帝釋天,嚴陣以待。
“好、很好!”
“膽子的確不小,但是……就憑你們?!”
帝釋天怒極反笑,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夜傾城到底哪里來的底氣。
自已這邊,有永恒帝朝十幾尊大帝的強大底蘊!
有棲霞山脈四大巔峰妖帝的助陣,不管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要將對方徹底碾壓。
“的確,你們瞞了我很久。”
“但是,這沒有任何意義,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今日,朕便讓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絕望!”
他猛地一揮手,一道金光閃過。
比拼底蘊?!
別忘了,這里可是他永恒帝朝!
“帝釋天,恭請老祖出山!!”
金光劃過,夜傾城身側的那名老者面色驟然之間變化,身形閃爍之間迎了上去。
大戰(zhàn)瞬間爆發(fā)。
誰都沒有想到,棲霞山脈的援軍還不是帝釋天最大的底牌,他竟然早就喚醒了一名皇室老祖,只為在此守株待兔。
夜傾城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有備無患罷了,暗影神女,現在你最后的依仗也已經沒了,你又該如何阻我?”
“今日這鳳,我斬定了,誰也攔不住我!”
“你們這些暗影樓的雜碎也一樣,一個……都別想跑!”
陰冷的目光掃過夜傾城,暗翼急忙上前擋在夜傾城身前,饒是他心中也劃過一抹涼意。
“神女殿下,此事不可為,不如就此退去吧。”
“這帝釋天老謀深算,準備周全,僅憑我們現在的人手,恐怕已經拿不下小鳳凰了。”
夜傾城不語,只是將目光放在了去到鳳云舒身邊的顧云身上。
“現在的事情,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當然……”
“那你有什么底牌,現在還不用,可就沒機會了。”
“噓!”
“你看我表演就是了。”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哥哥,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我竟然還能見到你。”
“當然不是做夢。”
顧云輕輕攬住淚眼婆娑的鳳云舒,指尖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溫和。
“我說過,我會陪著你,往后的日子,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鳳云舒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前,貪婪地汲取著這熟悉而溫暖的氣息,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恐懼、絕望和委屈都宣泄出來。
她的神經,緊繃的太久了。
在顧云出現的這一剎那,斷開了,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自已可以肆無忌憚地依賴他,就像是在棲霞山脈時那樣。
“云哥哥,爹和娘他們……”
“安心,我會給他們一個好的歸宿。”
“而且……至少在他們徹底消散前,我能讓他們看見,自已的仇,今日就報!”
“報仇?”
帝釋天的身影出現,看向顧云發(fā)出一聲充滿譏諷地狂笑:“還真是大言不慚,小子,你或許有幾分本事,但今日,在這斬鳳臺上,在朕的帝宮之中,一切都在按照朕的預想發(fā)展。”
“朕的底蘊,你根本想象不到!!”
“看好了,朕現在就在這里,朕倒要看看你又要怎樣報仇!”
他張開雙臂,仿佛擁抱整個天地,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自信與狂傲。
“你做不到,你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連你自已,也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
他伸出手去,就要將顧云這個跳脫的準帝一掌拍死,然而……這無往不利的攻擊卻沒有起到效果。
顧云的身前,走出一道身穿赤金長裙的絕代身影。
她僅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芒與威嚴。
一頭火紅長發(fā)如同燃燒的瀑布,絕美的容顏上帶著冰冷的殺意,眼神睥睨,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俯瞰著蕓蕓眾生。
天地為之一靜,就連遠方的戰(zhàn)場,也因為她的出現,敲下了暫停鍵!
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揮,帝釋天那足以拍碎星辰的掌力瞬間崩碎,未能激起一絲漣漪。
“柳天凰?!!”
“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帝釋天瞳孔驟縮,驚駭莫名!
真正超出掌控的事情出現,讓他的心也跟隨著提到了嗓子眼。
“帝釋天,誰給你的膽子,對云兒動手的?!!”
云兒……
帝釋天一怔,看向那被柳天凰護在身后的顧云,少年的氣息脆弱游絲,此刻正被另外一尊女帝抱在懷中。
上官雅雅先前察覺到顧云蹤跡后,立刻鎖定了目標永恒帝朝。
她雖然憤怒,但卻也沒有喪失理智,自然是第一時間通知了柳天凰。
而柳天凰想的自然更多,她與顧云心意相通,兩人之間并不太需要過多的交流就能領會彼此的想法。
這個混蛋,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早已經將帝釋天在北境圍殺自已的仇怨記載了心底,現如今以身入局,也是給自已、給仙古顧家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她也絕不能放過這少年用生命創(chuàng)造的機會。
既然決定出手,那就力求一擊……必殺!
“怎么可能,他是顧云?!!”
“不、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我怎么會認不出來?!”
“帝釋天,我熱烈的馬,敢對小云兒動手,特么的老子之前和你說的你都當放屁了是不是!”
震驚還未結束,一道狂放不羈的怒喝轟然炸響。
緊隨其后,有一道驚艷世間的刀光劃破虛空而來。
刀光未至,那股霸絕天下、唯我獨尊的恐怖刀意,已如億萬神山鎮(zhèn)壓而下!
帝釋天臉色驟變,瞬間調用周身靈力護佑已身,這才勉強將之擋下。
身形被刀光逼迫倒飛而出,狼狽不堪。
看向來人,他的眼中充斥著……一絲驚懼。
“顧、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