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蕭潯站在主營帳外,略微有些糾結。
今晚他應該和夫人一起睡嗎?
按理來說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同床共枕實屬應該。
但他和林綰已經...
所以他有些糾結,一旦同床甚至圓房,事情似乎會朝著更麻煩的方向而去。
正糾結時,門簾忽然被掀起,溫織意帶著瑜昭走了出來。
“夫君?怎么不進來?”
蕭潯收回思緒,聲音淡淡,“我剛回來。”
說著邁開步子往主營帳里走去。
溫織意垂下眼眸。
其實她注意到了,蕭潯早就在門口,但是他在糾結著什么。
溫織意很難不往林綰身上去想。
好在她已經離開。
溫織意深吸一口氣,沒事的,只要她用心維護,她和蕭潯之間一定可以產生愛意。
想到這,她重新露出笑容,轉身也進了主營帳,瑜昭則守在外面。
溫織意剛進營帳便吹滅了幾根蠟燭。
蕭潯還在看戰報,見狀眉峰不由得一蹙。
“你...若是要休息,那我到隔壁去處理事務吧。”
蕭潯說的隔壁,就是林綰住的地方。
那個營帳建的時候,蕭潯也是對外說是處理事務的地方。
溫織意一愣,害怕蕭潯發現林綰不在,眼里閃過一絲慌亂,立刻上前攔住他。
“不是的將軍,我只是...只是覺得夜深了,我們該休息了,才吹滅燭火的。”
蕭潯抬眸掃了她一眼,眼神微瞇。
溫織意立刻低頭錯開目光。
她以為自已掩飾的很好。
但蕭潯之所以能成為少年將軍,不單單只是靠武功身手,更多是靠腦袋好使。
他一下子就看出來,溫織意一定做了什么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
蕭潯將戰報放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落下一片陰霾。
由于背著燭火,他的面部看的不甚清楚,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但聲音卻是冷了幾分,“夫人先睡吧,我到隔壁處理事務即可。”
說著便要往門外走,溫織意這下是真的急了,連忙小跑到他身前想要攔住他。
甚至差點和蕭潯撞個滿懷。
但蕭潯下意識便后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這樣一來,蕭潯徹底確定了心中所想。
溫織意不敢讓他知道的事情,一定和林綰有關。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外面也響起軍醫急切的聲音。
“將軍!將軍!求求你救救我徒弟吧!她...”
門口的瑜昭拼命攔著,兩個守衛則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最后還是一跺腳走到門口,剛好迎面遇上走出來的蕭潯。
“將軍...”
蕭潯抬手制止,聲音冷厲,“去找云諫領罰。”
“是!”兩個守衛對視一眼,一臉懊惱的轉身離開。
見蕭潯出來,軍醫立刻推開瑜昭上前,小老頭因為著急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將軍!下午我徒弟說要去采藥,就在后面山坡,可是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知道會不會遇上什么危險...”
蕭潯單手叉腰,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低著頭的瑜昭。
“她自已去的?”
軍醫連忙點頭,“是!因為老夫和另外兩個軍醫都走不開,而且我們常去那里采藥,我以為沒事...”
蕭潯沒有再聽下去,徑直走向林綰住的地方,想驗證心里那個想法。
而在他走后,瑜昭則連忙進到主營帳里。
溫織意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眼眶不由得紅了。
瑜昭心疼的將她扶起來,“小姐...小姐,先起來。”
溫織意聞聲委屈的落下眼淚,聲音也帶著哭腔。
“瑜昭...蕭潯那樣清冷的人,也會為一個女人這么著急嗎?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林綰了...”
瑜昭耐心的安撫著溫織意,扶著她到榻上坐下。
“不會的小姐,將軍只是心善,林綰畢竟救了他的命,將軍無法做到視若無睹而已。”
溫織意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被她滅掉的幾盞燭火,眼神恍惚。
......
蕭潯進到林綰的營帳后不久,云諫也小跑過來。
他已經責罰了那兩個守衛,一問才知道是林綰不見了。
不由得也有些擔憂,“這下真完了,林姑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生的那么貌美。”
“這里戰亂不斷,她只怕...危險的很,將軍,快派許澤他們去找找吧!”
蕭家軍里分行軍打仗的士兵,和蕭潯個人的親衛隊。
正常打仗的時候是都上的,但若是蕭潯有些自已要做到的事情,那么首選便是親衛隊。
里面也多數是暗衛,負責暗中守護,探取情報,追蹤調查等。
而許澤就是這群人的首領,和云諫一樣是蕭潯最親近之人。
蕭潯點頭,面上看著沒有太多表情,但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他救下林綰時,就是在她差點被人侮辱的時候。
現在是半夜,她一個女孩子...
蕭潯不敢想她會怎么樣。
只是迅速轉身到門口,放出代表信號的煙花,不多時一個穿著夜行衣、面容清秀的男子便落在蕭潯面前。
許澤單膝跪地,拱手低頭,恭敬道:“主子請吩咐。”
“調集親衛隊所有人,找林綰,老軍醫說她下午是往采藥的山坡去的,可在那條路線及附近展開搜尋。”
“是!”許澤領命起身,施展輕功又迅速離開,潛入黑夜中。
蕭潯,重新回到林綰住的營帳里。
他讓云諫把戰報從主營帳那邊的書桌拿過來。
可看了幾次都沒看進去。
他的心很亂,腦海中閃過的一幕幕,都是初次救下林綰時,她無措害怕的樣子。
索性放下戰報,揉了揉眉心。
一旁守著他的云諫見狀,也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個采藥的山坡我去過,就在咱們的駐地之內,林姑娘不應該迷路的呀。”
“至于被擄走那就更不可能了,附近都是我們的哨兵,若是遇上什么危險總會有動靜吧?他們也應該發現了呀!”
云諫話音剛落,許澤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和云諫對視一眼后,拱手頷首匯報。
“將軍,那一帶的哨兵我都問過了,下午山坡那片十分安靜,沒有起任何沖突。”
“屬下又問了幾個哨兵,其中兩個說看見林姑娘最后是往山坡另一側走去,但當時只以為是去采其他藥材,就沒過多關注。”
“山坡的另一側是原始叢林,屬下已經派人往那邊去找了,應該是迷路了或者受傷了,所以才遲遲未歸。”
蕭潯安靜的聽著,微微斂眸,眼神幽深晦暗。
只怕不是迷路或受傷。
而是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