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扶著溫織意在榻上坐下。
溫織意的眼眶泛紅,眼淚止不住的流。
“為什么?嬤嬤,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周嬤嬤嘆了口氣,拿起帕子輕輕幫溫織意擦眼淚。
“夫人,怨氣發泄過了也就罷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想對策。”
溫織意失魂落魄,“我還能有什么對策,將軍他滿眼只有那個女人,我能怎么辦...”
周嬤嬤眼神微閃,看著溫織意迷茫的樣子,她也很著急。
畢竟溫家不比從前風光,好不容易靠著婚約,攀上將軍府的關系。
若是真的讓蕭潯和離了,那他們溫家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加艱難。
呼吸間,一個惡毒的念頭生了出來。
她是溫織意的母親派來為溫織意保駕護航的,一定不能讓溫織意和離了。
不然可對不起她原先的主子!
于是周嬤嬤看向溫織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夫人,若是...將軍厭惡了那個女人,是不是...”
溫織意呼吸一滯,抬頭和周嬤嬤對視。
她看見了她眼中的惡毒與決絕。
“你什么意思?”
周嬤嬤直接跪地,溫織意立刻起身扶她。
“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周嬤嬤用了點力對抗,堅定的跪在地上,決絕道:“夫人,生死攸關,咱們實在不必太仁慈了。”
“那個賤人已經威脅到您的地位,您的幸福,我們若是再退讓,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將軍夫人的位置拱手讓人了!”
溫織意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腿腳一軟也癱在地上,周嬤嬤連忙扶住她。
燭火倒映在她的眼中,不斷跳躍著。
像是情緒在不斷掙扎。
最終,溫織意垂眸嘆了口氣,再次睜眼時,眸中已被仇恨填滿。
“你說的對,只要把她解決了,將軍就不會同我和離!”
......
次日早上,蕭潯寫好了和離書。
考慮到皇帝一直都很照顧他,對他很關心。
所以蕭潯決定下午進宮面圣,向皇帝稟告一下,晚上再將和離書送去給溫織意簽字。
而且到時候就算她再不愿意,也要顧及皇帝那邊的態度。
吃過午飯休息了片刻,蕭潯借著剛回京關心皇帝的由頭,進宮去了。
而蕭潯剛出府,大門旁某個角落里站著的丫鬟,便悄悄去到溫織意的院子里。
“夫人,下人來報,將軍出府了!”周嬤嬤走到溫織意身邊,低聲說著。
溫織意抬頭,眼中似有糾結之意。
“嬤嬤,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會不會太過兇險?”
周嬤嬤見溫織意動搖,立刻勸道:“夫人!沒有時間猶豫了,風險高的同時勝算也大啊!”
“您難道以為將軍真的只是入宮去探望皇上嗎?他定是去請皇上做主讓你和他和離的,到那時就真的改變不了了!”
兩句話成功讓溫織意下定了決心,倏的一下站起身。
“你說的對!沒有機會了!東西和人都準備好了吧?”
周嬤嬤立刻回復,“都準備好了!”
“那就走。”
話音落,溫織意帶著周嬤嬤和兩個丫鬟,徑直朝聽蘭閣而去。
......
四人走到聽蘭閣門口,溫織意下意識的深呼吸,而后看向沉玉和落禾。
“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福身。
“是!”
而后,一個往左從大門出去,準備去宮里把蕭潯找回來。
另一個則往側門小跑去。
周嬤嬤則端著一些茶水點心,跟在溫織意身后。
待兩個侍女分別離開,溫織意才收回視線,微微仰起頭,抬腳邁入院子里。
很快便有下人迎了上來。
“夫人來了!快去通知主子。”
林綰比溫織意預想的要快速些,她不過走到門檻處,林綰就迎了上來。
“夫人怎么來了?”
想著自已的來意,溫織意臉上便露出溫和的笑容。
“想著你剛住下,便過來瞧瞧有沒有不合心意的地方,若是有一定要告訴我。”
林綰頷首,禮貌一笑,“將軍一切都安排的很好,謝夫人關心。”
聽到林綰說起蕭潯,溫織意的笑差點維持不住。
周嬤嬤適時開口,“林姑娘不請我家夫人進去坐坐嗎?”
林綰立刻讓開身位,“夫人請。”
兩人走到屋內,在圓桌前坐下。
周嬤嬤也將帶來的茶水點心放在桌面上。
“妹妹住的舒適,我也就放心了。”溫織意看了看屋內的陳設,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林綰溫柔頷首,“謝姐姐關心,不知姐姐今日來所為何事?”
溫織意聞言先是有些惆悵,繼而看了看屋內。
“昨晚我有些激動了,但是思考了許久,我現在已經看開了,或許將軍是對的吧。”
林綰頓了一下,“姐姐此話是何意?”
溫織意笑了笑,“說起來,我能嫁給將軍,其實也是萬幸,若是當初將軍不念舊情,哪怕是想同我解除婚約,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和將軍定下婚約時,還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但時過境遷,如今我母家和將軍府...差距甚大。”
“所以我想明白了,與其和將軍糾纏不休,最后蚍蜉撼樹落得難堪的下場,不如好聚好散。”
“說不定將來,將軍還能念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在我或者我母家需要幫助的時候,愿意出手。”
林綰一臉感慨,眼神帶著些許憐惜,“姐姐能想通,自然是最好。”
溫織意無奈的搖頭笑了笑,“沒辦法,我不如妹妹命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說了,我帶了些好吃的糕點來,再配上這果茶,甚是美味,你嘗嘗?”
溫織意說著,將幾份點心推到林綰面前,還親自幫她將壺中的果茶倒了一杯出來,放在她面前。
林綰雙手接過,“謝謝姐姐。”
溫織意看了看屋子里的下人們,又看了看林綰身后的月影。
“眼瞧著我也是快離開的人了,或許將軍晚些時候回來,便會給我和離書。”
“所以...現在我有些私話,想同你說一說,不知道能不能...讓其他人先出去?”
見林綰猶豫,溫織意又立刻道:“你別怕,月影可以留下,只是主人家說話,有些不想其他下人聽見罷了。”
林綰和月影對視一眼,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溫和的笑了笑。
“姐姐真誠以待,我也該互相信任才是。”
說著朝屋里的其他下人抬聲道:“都出去吧。”
屋里打掃的,候在一旁的幾個下人立刻低頭行禮,恭敬整齊道:“是。”
最后一個出門的下人,還將門給關上了。
屋內只剩四人,林綰笑笑道:“夫人想說什么,請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