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夜色。
那個荒唐的念頭,在唐櫻的腦海里盤旋不去。
霍深……為了親她?
她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個想法驅逐出去。
不可能。
一定是自已想多了。
書里的男主角,怎么可能偏離主線到這種地步。
雖然顧依依現在不在星耀,但誰知道他們私下里是什么關系。
男女主角的感情線,總是充滿了各種誤會和曲折。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糖糖姐,明天就要飛香江了,趙姐讓我再跟你確認一遍行李,別落下什么東西。”
阿芬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好,我知道了。”唐櫻應了一聲。
香江。
又要去那個地方了。
為期一周的香江回歸周年慶典,官方邀請了兩岸三地眾多藝人同臺表演。
唐櫻,赫然在列。
……
第二天,飛機降落。
熟悉的潮熱空氣撲面而來。
這是唐櫻第二次踏上這片土地。
上一次來,她還是個新人,無人知曉。
而這一次,截然不同。
才走出廊橋,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投來的視線。
幾個穿著機場地勤制服的年輕女孩,一邊低聲交談,一邊興奮地朝她這邊指指點點。
甚至有膽子大的,隔著幾米遠,沖她揮了揮手,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喊道,“糖糖!是糖糖啊!”
聲音里滿是驚喜,卻又克制著,沒有一擁而上。
唐櫻腳步未停,只是朝她們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微微頷首。
坐上保姆車,阿芬忍不住感慨,“糖糖姐,你現在在香江好紅啊。”
唐櫻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些密密麻麻的繁體字招牌,層層疊疊的公寓樓,都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車子抵達下榻的半島酒店。
這家歷史悠久的酒店,見證了香江的百年風云。
工作人員早已在大堂等候,引領著他們走向專屬電梯。
一切都井然有序。
唐櫻戴著墨鏡,跟在工作人員身后。
不遠處的大堂吧,一個男人朝他走來。
手上,捧著一束素凈的白色馬蹄蓮。
鄧光宗?
他怎么會在這里?
鄧光宗邁開長腿,步伐不疾不徐,臉上帶著一抹淺笑。
酒店的工作人員顯然也認識他,紛紛恭敬地停下腳步,喊了一聲,“二爺。”
鄧光宗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唐櫻的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將手里的那束花,遞了過去。
“歡迎來到香江,唐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粉絲,送花給自已的偶像,應該……不算唐突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唐櫻摘下墨鏡,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伸手接過了那束花。
“謝謝。”
她將花遞給了身后的阿芬。
唐櫻卻沒有再看他,而是重新轉向了酒店的工作人員。
“麻煩帶我們去房間吧,我們趕了半天飛機,有些累了。”
“好的,唐小姐,這邊請。”
工作人員如夢初醒,連忙在前面引路。
從頭到尾,唐櫻沒有再給鄧光宗一個多余的表示。
仿佛他真的,就只是一個在路邊送花的普通粉絲。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鄧光宗卻開了口。
“唐小姐。”
唐櫻的腳步停下,卻沒有回頭。
只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
“不知我有沒有榮幸,請你喝杯咖啡?”
這話問得客氣。
但唐櫻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個男人,恐怕還會有下一次,下下次。
她轉過身,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請鄧先生吧。”
半島酒店的咖啡廳,保留著舊時代的典雅。
舒緩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銀質的餐具,骨瓷的咖啡杯,無一不透著精致。
唐櫻和鄧光宗,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侍者過來點單。
唐櫻只要了一杯檸檬水。
鄧光宗則點了一杯藍山。
侍者走后,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鄧光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等著唐櫻先開口。
他很有耐心。
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已走進陷阱。
唐櫻卻沒有跟他兜圈子的打算。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閃躲。
“鄧先生,你是在追求我嗎?”
一句話,單刀直入。
將所有曖昧的偽裝,撕得干干凈凈。
饒是鄧光宗,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接,問得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意料之外,又帶著更多的欣賞。
“我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
他承認得坦坦蕩蕩。
唐櫻正準備開口。
可她才剛張開嘴,鄧光宗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搶先一步開了口。
“別急著拒絕我。”
鄧光宗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誠懇。
“我知道,對你而言,我只是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
“甚至,是一個名聲不太好的陌生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但是我對你的欣賞,是真心的。唐小姐,我很希望能有機會,獲得你的青睞。”
“我今天來,不是想逼你給我一個答案。”
鄧光宗靠回到沙發里,整個人放松下來。
“我只是想來拿一個號碼牌。”
“號碼牌?”唐櫻不解。
“對。”鄧光宗點頭,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一個可以排隊,追求你的號碼牌。”
“我不指望一份禮物,一束花就能打動你。”
“我只想讓你知道,有我這么一個人,正在隊伍里,認真地,安靜地,等待著你。”
“你不需要給我任何回應,也不需要有任何壓力。”
“你只需要,繼續做那個光芒萬丈的你。”
“剩下的,交給我。”
“來日方長。”
聽他說完這番話。
唐櫻徹底怔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可能會用金錢砸她,用資源誘惑她,甚至用他黑白通吃的背景來威脅她。
這些,她都準備好了應對的策略。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用這樣一種方式。
他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他甚至沒要求她現在就給出答案,只是請求一個“排隊”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