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山根本沒空搭理肖龍的疑惑，快步迎上前，甚至想把主位讓出來。
陳凡擺擺手，隨意地在主位下首坐下。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影部成員眼皮直跳。
李震山是誰？
那可是龍國影部的創始人之一，跺跺腳云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這小子竟然如此托大？
肖龍眼中的狐疑更甚，若不是礙于李老的面子，他早就出聲呵斥了。
陳凡無視了周圍那一道道審視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徑直看向李震山。
“李老，具體怎么回事？李不染是在哪丟的？”
李震山重重地嘆了口氣，老臉漲得通紅。
“唉，這事兒怪我！”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帝都王家的邀請函，指名道姓讓我帶著不染去參加戰神冊封大典。”
說到這，李震山偷瞄了陳凡一眼，神色有些尷尬：“我就想著這是個機會，順嘴提了提你，想撮合撮合……”
“哪曾想這丫頭脾氣那么倔，當場就跟我吵了一架，摔門走了。”
“結果到現在電話打不通，影部的人把云州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半個人影！”
王家的邀請函？
陳凡雙眼微瞇，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王家不僅邀請了李震山，還特意點名要帶上李不染？
那也就是說，李不染的失蹤跟王家沒有關系！？
既然不是王家，那這云州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有膽子動李震山的孫女？
要知道，李不染不僅是李家千金，更是影部副隊長，身份擺在那兒，自身實力也是丹勁境，尋常蟊賊躲都來不及。
除非，是熟人。
陳凡眼皮微抬，視線沒什么溫度地落在肖龍身上。
“肖隊，李不染平日里跟你出任務最多，她最近得罪過什么人，你應該最清楚。”
肖龍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是云州影部的隊長，平日里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
眼前這小子看起來毛都沒長齊，坐著說話就算了，還一副上級審視下屬的口吻。
這讓他那張臉往哪擱？
“影部機密，無可奉告。”
肖龍冷哼道，“還有，這是我們內部的事，閑雜人等少插嘴。”
“放肆！”
李震山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胡子都在抖：“肖龍！怎么跟先生說話呢？注意你的態度！”
這一嗓子吼得客廳里鴉雀無聲。
陳凡卻沒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肖龍。
這反應，過激了。
李震山對自己這般恭敬，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自己身份不一般。
肖龍作為影部隊長，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除非，他心里有鬼，急著把自己摘出去。
肖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李老，找人的事影部會負責，外行亂插手只會添亂，兄弟們，走！”
說完，也不等李震山回話，轉身走出了別墅。
那一群影部隊員面面相覷，最后也只能跟了出去。
李震山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氣得直喘粗氣：“反了天了！這幫兔崽子，現在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轉頭看向陳凡，老臉漲得通紅，滿是歉意：“大人，這……實在是讓您見笑了，肖龍平時挺穩重一人，估計是因為不染失蹤，急昏頭了。”
“急？”
陳凡輕笑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他是急著掩蓋什么吧。”
李震山一愣：“您的意思是？”
“查查這人。”陳凡靠在太師椅上，手指摩挲著下巴。
李震山皺眉思索片刻，答道：“肖龍背景很干凈，根正苗紅的影部后代，他爺爺是肖遠山，影部創始人之一，跟我也是老交情。”
說到這，李震山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唏噓：“還有……當年四境之亂，那個被您斬殺的西境戰神肖天策，就是他親叔叔。”
聞言，陳凡眉頭一挑。
肖天策。
有點印象。
當年圍攻他的四個人里，這人嗓門最大，本事也最強，一身橫練功夫確實了得，半只腳都跨進了破虛境。
可惜，那時候自己殺紅了眼，下手沒個輕重。
那四個人，最后拼都拼不起來，只能拿鏟子鏟。
“肖天策死后，國主仁慈，念在肖家過往功績，沒搞連坐。”李震山嘆了口氣，“肖遠山引咎辭職，帶著一家老小回西境養老去了，這些年一直挺安分。”
“養老？”
陳凡眼底劃過一抹嘲弄。
李不染是極品純陰之體，對于正經武者來說沒什么，但對于某些卡在瓶頸期或者修習邪門歪道的人，那就是行走的人形大補藥。
“李不染，我會平安帶回來！”
話音落下，陳凡起身走出別墅。
李震山精神一振。
既然暗夜之王說出這話，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抓了李不染，陳凡也能將她帶回來。
……
與此同時，云州影部，隊長辦公室。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
肖龍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拉上窗簾，確認四周無人后，才從懷里摸出一個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嘟聲響了三下，接通。
“爺爺，我見到他了！”
肖龍手里捏著一張偷拍的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聲音陰惻惻的。
聽筒里傳來一道蒼老且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他嗎？”
“錯不了！”肖龍盯著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眼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跟資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就是這個人殺了二叔！”
對面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電話里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帶上李家那丫頭，立刻回西境，路上把尾巴掃干凈，別讓人跟上來！”
“那個人呢？”肖龍咬牙切齒，“他在云州，是個機會……”
“蠢貨！別去招惹他！”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差點震破耳膜：“現在的你，還不夠他一根手指頭碾的！當年的肖天策都擋不住他三招，你想送死嗎？”
肖龍臉色一僵，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只要把李不染帶回來獻給那位大人，助大人突破桎梏……到時候，別說一個陳凡，整個龍國都要變天！”
“忍一時風平浪靜，懂嗎？”
掛斷電話。
肖龍看著黑掉的屏幕，將手里的照片揉成一團，扔進煙灰缸，“啪”地點燃打火機。
火苗竄起，映得他那張臉有些扭曲猙獰。
看著照片在火焰中卷曲，變黑，肖龍對著那張臉狠狠啐了一口。
“暗夜之王？”
肖龍臉上帶著一抹猙獰：“等將李不染獻給那位大人，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