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雅還穿著員工制服,興沖沖從對面跑過來。
孟喬僵在當場。
敘雅。
敘雅怎么會在這里?
她第一時間想起,程司白要離開那幾天,敘雅已經去他們隔壁看房,程司白是見過敘雅的,雖然時隔五年,但程司白記憶力超群,他大概率會記得敘雅。
孟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邊朝敘雅走去,邊用眼神制止她走出來。
她身后,程司白明顯轉過了身。
敘雅不明就里,更快步跑過來。
“喬喬!”
迎面,女孩抱住了孟喬。
程司白將一切盡收眼底。
孟喬呼吸凝固,一動也不敢動。
“喬喬,你怎么了?”
察覺到她的異樣,敘雅松開她,擔憂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孟喬倒吸一口氣,回過神,立刻想拉著她避到汽車后面。
然而視線一掃,程司白卻已經不在原地。
她愣了愣。
敘雅伸手,在她面前揮舞。
孟喬喉中干澀,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她到底在想什么,程司白的好記性,從不用在不相干的地方,連她這個同居過的女人他都不記得,又怎么會記得敘雅。
更何況,他忙著緬懷“白月光”。
許久不見,她對敘雅一家還是充滿感激,甩開負面情緒,拉上敘雅往咖啡廳去。
敘雅和從前一樣,總是樂呵呵的。
對上她燦爛的笑,孟喬疲憊的心總算能有便可放松,倆人坐下,互換近況。
……
程司白走得很快。
喬喬兩個字出來的剎那,他靈魂都在顫動。
然而下一秒,他想起孟喬的名字,她的小名叫喬喬,再正常不過。
心情從云端砸落,他沒精力在樓下多留一秒。
回到房間,整個人如同行尸走肉,連燈都沒開,只是在沙發里坐下。
底下人來電:“程院長,東西都置辦好了,墓碑今天就能安置,其余東西我們就地處理,還是等您過來?”
程司白閉上眼,麻木地靠進了沙發里。
“你們處理了吧。”
“好的。”
掛掉電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默默解開襯衫扣子,將里面掛著戒指的項鏈摘了下來,手指勾著鉑金鏈子,戒指懸掛著進入他的視線。
戒圈轉動,模糊的畫面背后,少女明媚笑容隱隱約約。
不知何時,他眼眶熱了一圈。
意識到情況,他眉頭皺死,快速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冰涼的水拍上臉,理智仿佛在回籠,然而心痛感卻更加清晰。
他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已,如同催眠一般,不斷訓斥自已。
一個不告而別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惦記的。
整整五年,一個電話都沒有,病重,死亡,統統都不告知,誰有她狠心?
他們直接什么都算不上,他能為她立碑、祭掃,已經仁至義盡,歸根結底,是她欠他的!
想到此處,他似乎真沒感覺了,面無表情地擦干臉出門。
視線瞥到濕漉漉的戒指項鏈,他冷著臉,將項鏈隨手用紙巾包了,放進了口袋里。
……
敘雅想請孟喬回家住一晚,孟喬沒有隱瞞,把小澈的情況說了。
“那你差錢嗎?我給你拿點錢吧?移植肯定要很多錢。”敘雅當即道。
孟喬心酸不已。
萍水相逢,敘雅一家給了她新生命,幾年過去,還愿意這樣不計回報地幫她。
她連連搖頭,沒要敘雅的錢,只是抱著敘雅許久都沒松手。
敘雅察覺到她肯定受苦了,哽咽著拍拍她的后背,“喬喬,你別難過,實在不行,你跟小澈來南城,我們一家替你想辦法。”
孟喬強忍淚意,點頭回應。
敘雅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很貼心,感覺到她的緊張,所以沒多問,她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來這種不便宜的酒店消費。
倆人在車庫分手,孟喬看著忽然安靜的四周,心又沉下去。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映,電梯重新打開,一行人匆匆出來,為首的正是程司白。
他仿佛沒看見孟喬,徑直上車。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停車位。
孟喬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他們談到一半,他忽然下車,到底幫不幫她,也沒給準話。
現在,她該怎么辦?
正猶豫,江辰戴著墨鏡,仿佛獨家一般從她面前經過。
想到之前的約定,孟喬對他沒好臉色,明晃晃地盯他。
江辰老遠就看到她“兇狠”的眼神了,覺得挺有意思,故意在她面前留步,摘了墨鏡看她。
“事情解決了嗎?”
明知故問。
孟喬沒跟他廢話,直白問:“你沒幫我辦,我怎么解決?”
嘖,連“您”字都不用了。
江辰挑眉。
“司白沒幫你?”
“答應幫我的是你,不是他。”
江辰一點不臉紅,說:“我讓你‘照顧’他,你照顧了嗎?”
他刻意咬重字樣,其中曖昧不言而喻。
孟喬咬牙。
她不是不經世事的少女,知道所謂照顧是什么,只是之前抱著僥幸心理,或許江辰沒別的意思,又或者他能發發善心,看在她正經照顧程司白的面子上,愿意施以援手。
“我照顧了。”她嘴硬道。
江辰笑了。
“怎么照顧的?”
孟喬愣住。
半晌后,她琢磨出味兒來,江辰是在戲弄她。
反正也不會得到幫助,她干脆破罐破摔,更明目張膽地瞪江辰。
見狀,江辰笑得更開心了。
孟喬:??
車內,程司白將一切看在眼里,眸色涼涼,毫無感情。
他沉聲開口:“開車。”
司機應聲。
眼看邁巴赫往外駛去,孟喬有點慌,她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程司白會放趙述安一馬。
現在他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她連懇求的余地都沒了。
“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事情太大,我幫你的話,容易趕不上趟兒,司白幫你,是最快最有效的。”江辰提醒她。
孟喬看向他。
他靠近她,壓低聲音道:“他很惦記那個人,剛好,你像那個人。放聰明點,對他多獻殷情。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會手下留情的。”
說罷,他直起身,用下巴點了下他的車的方向,示意孟喬跟上。
孟喬想了想,沒拒絕。
她夠難了,沒必要為了慪氣,再自討苦吃。
一路無話,江辰將她送回了海上明邸。
陰天的黃昏時分,二樓書房的燈開著,程司白先一步到了。
走到門口,孟喬提著心,想著怎么找他說。
滴——
面部識別失敗。
孟喬愣住,再次嘗試。
依舊是失敗。
程司白把她的面部識別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