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述安詫異,他以為孟喬至少要考慮幾天,認識這么久,他心里清楚,孟喬對他感激大過情愛,說起來,他也算趁人之危了。
他忍著激動,將孟喬帶去了辦公室。
“我是認真的,只要你愿意,我們可以立即去領證。”他給孟喬倒了杯熱茶。
捧著熱茶,孟喬手心總算有了溫度。
她看著他,雙眼依舊疲憊,但總算有了點神采。
“你知道的,除了小澈,我什么都沒有,我……”
“我不介意。”趙述安毫不猶豫道。
他走到她身邊,默默蹲下,以低于她的姿態,像哄孩子一樣跟她說話。
“我向你保證,除了圖謀你愛我,我對你,對小澈,沒有任何圖謀和要求。只要你愿意,我會傾我所有,對你們母子好。”
孟喬再無話可說。
除了趙述安,不會再有人這樣愛她。
她低下頭,悶聲點了兩下。
“……謝謝你。”
“是我要謝你。”趙述安小心地為她擦著眼淚,聲音溫柔,“愿意給我這個機會。”
孟喬閉上眼,感動和絕望交織,主動抱住了他,口里喃喃重復“謝謝”。
趙述安沒有多言,既像戀人,也像家人,輕拍著她的背,默默陪著她消化情緒。
……
得知他們真的要結婚,小澈高興得差點從病床上起來。
“媽媽,是真的嗎?”他向孟喬確認。
孟喬看著兒子臉上的神采,欣慰不已。
“嗯。”
“真好……”小澈費勁說著。
但很快,他又悄悄問孟喬。
“媽媽,你跟趙叔叔結婚,程叔叔怎么辦?”
孟喬眼里閃過黯淡,扯動唇角看他。
“寶寶,程叔叔只是媽媽的老板,不能做你爸爸的。”
小澈垂眸,明顯有點失望。
孟喬疑惑,“你喜歡程叔叔比趙叔叔多嗎?”
小澈搖頭,沒有說話。
兩個叔叔他都喜歡的,他只是覺得,媽媽更喜歡程叔叔。
但是,程叔叔不愿意做他爸爸。
見他不說話,孟喬以為他累了,親了親他的額頭,哄他睡覺。
雨停了,她悄悄離開,打車往海上名邸去。
程司白不在家,屋里很安靜,孟喬沒有絲毫猶豫,拿上東西便走。
出門時,卻迎面撞見程司白。
他很奇怪,身上竟還是昨天的衣服。
四目相對,他視線下移,落在她背上、手上的行李上。
“你要走?”
小澈到了這階段,孟喬跟他已經無話可說。
她沒看他,提包下臺階。
程司白擰眉,一言不發,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扯回了屋內。
砰!
門被關上。
暗淡的日光,別截斷在他身后。
孟喬差點站不穩,手里的大拎包丟在了地上。
男人踩著皮鞋走近,身上有著濃重的風塵寒氣,仿佛一夜都是在外面過的。
孟喬下意識后退。
回過神,她咬緊牙,抬眸直視他。
程司白盯著她,沉聲道:“帶著這些東西,你要去哪兒?”
“哪兒都可以。”孟喬無所畏懼,“我就算住大街,也沒什么區別。”
程司白不愿聽她這種慪氣的話,試圖跟她冷靜溝通。
“我已經在催配型,很快就會……”
“不麻煩了。”孟喬打斷他,“我不太相信,劊子手會救人。”
說完,她拎起包,準備再次出門。
程司白沒了耐心,同樣是握著她的手臂,將她往沙發上摔去。
孟喬跌坐下去,呼吸凌亂地抬頭看他。
男人視線沉沉,攔著她的去路,大有絕不讓路的架勢。
孟喬忽然覺得很好笑,她淡定整理好包帶,還是拎起行李。
程司白皺眉。
她抬起頭,忽然說:“我跟趙醫生要結婚了。”
什么?
程司白以為自已聽錯了。
孟喬走近他,擠出刻意的笑。
“程院長,抱歉啊,我要結婚了,不能再為你工作。”
“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想找一個保姆,應該很容易吧?”她咬重了保姆二字,嘲諷的意思毫不掩飾,“我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配不上這份工作,還請你高抬貴手,讓我辭職。”
保姆,工作,高抬貴手。
她真正要說的,不過是:我不想做你的女人,不愿意跟你有關系,請你,麻煩你,高抬貴手!
前幾天,他們之間一直都是曖昧的,即便猜到他的意思,她也沒有正面回應過。
忽然捅破窗戶紙,卻是一點情面也不留的拒絕。
程司白冷眼看著她,眼底都是森森寒意。
她拒絕他,他不生氣。
作為女人,她有權利拒絕一段關系。
但是,她不該拿婚姻當兒戲。
“是你要跟他結婚,還是他要跟你結婚?”他一針見血,“是為了小澈,還是為了你自已?”
“是我們要結婚!”孟喬直面他,“為了我和他,還有我們的小澈。”
程司白臉色更冷。
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孟喬面對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忽然攤開說,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低頭緩和情緒,確定不再頭暈,從他身邊走過。
程司白抬手,她輕松避開了。
擦身而過,她背對著他,冷靜道:“小澈會有現在的情況,拜你們程家所賜,拜你所賜,你同意嗎?”
程司白嘴角下壓,默不作聲。
孟喬說:“看在小澈很喜歡你的份兒上,你能去醫院做個相合度測試嗎?”
他是小澈的親生父親,雖然全相合的概率很低,但到底有點希望。
孟喬在賭,賭他還有點良知。
程司白前幾天就做了,只是結果沒出來而已。
但能配上的概率太低了,他懶得說,更不想現在說,好像他在刻意挽回形象一般。
他冷冷道:“我是學醫的,知道骨髓庫資源的稀缺,不用等你來提醒我。”
孟喬心里的希望被掐滅。
骨髓庫里有他的數據,這么久都沒消息,那就證明沒配上。
她不再猶豫,邁步往外走。
程司白轉身,眼看她頭也不回地走進潮濕的陰天里,毫不留戀。
他滿心浮躁,火氣上涌,猛地將手里的車鑰匙砸了出去,砰得一聲,將墻角落地花瓶砸得稀爛!
……
孟喬回到醫院,趙述安看到了她放在走廊上的行李,趁著沒人,主動問她:
“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搬去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