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趙述安叫來陪孟喬,那是天方夜譚,程司白就算腦袋被門擠了,都想不出這種鬼辦法。
但他會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隔天,他敲響了主臥門,最近孟喬一直住這里,他反而去睡了次臥。
推開門,女人歪在沙發(fā)里,閉著眼睛聽音樂,小澈在一旁玩玩具。
看似和諧安詳,實則死氣沉沉。
聞聲,她睜開眼,下意識避開他的直視。
程司白說:“我給家里請了新阿姨,下午會到,你考核一下。”
孟喬茫然。
他可以自已考核啊。
程司白看穿她,說:“我下午要去上班。”
上班嗎?
她還以為他被辭退了呢。
孟喬垂眸,默默點頭。
她又睡過去,直到腦袋發(fā)暈,小澈過來叫她。
“媽媽,有個奇怪的阿姨在外面!”
阿姨?
孟喬強打精神,起身下樓。
站在樓梯上,便見一人趴在玻璃門上,跟壁虎似的往里探視線。
她瞇了瞇眼睛,覺得眼熟,一步步下樓。
忽然,少女在外面蹦蹦跳跳地揮舞雙手。
“喬喬姐!”
孟喬驟然回神。
是……敘雅。
她趕緊開門,敘雅跳進來,激動地抓住她的手。
“真是你啊!”
看見熟人,孟喬的神經(jīng)不自覺放松,她唇角略揚,“你……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面試啊。”敘雅四處打量,尚且不明就里,“這是什么人家,這么富,我的天,跟園林博物館似的,喬喬姐,你也是這家的保姆嗎?”
她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忽然,視線一定,落在孟喬質(zhì)感上乘的緞面睡裙上。
孟喬眼神閃爍,有點尷尬。
敘雅撓頭,有點糊涂。
樓梯上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她轉(zhuǎn)頭看到光溜溜的水煮蛋小澈,登時又笑起來。
“喬喬姐,這是小澈吧?”
孟喬面色緩和,點頭。
“哇!長這么大啦!”
敘雅張開雙臂,對小澈道:“寶寶,快來,讓姨姨抱抱!”
孟喬也說:“小澈,這是媽媽的好朋友,敘雅阿姨。”
小澈很驚喜,他一直覺得孟喬沒有朋友的。
小家伙快速下來,向敘雅張開雙臂的同時,好奇問:“你是來看媽媽的,不是來面試的嗎?”
敘雅這才想起來,自已是來面試的。
“對了,這家的主人呢?”
小澈說:“我爸爸去上班啦。”
爸爸?
敘雅瞪大眼,忽然反應(yīng)過來。
當著小澈的面,她沒說,等小澈自告奮勇去給她倒茶,她一把拉住孟喬。
“喬喬姐,這家男主人是程司白啊?!”
孟喬沒想到,敘雅還記得程司白的全名,畢竟當年也就做過幾天鄰居,后來她們相處時,她也很少提及程司白。
她微微點了頭。
“狗東西果然很有錢啊。”敘雅雙手叉腰,在客廳里踱步一圈,忽然又氣憤起來,“不過他當初拋下你,害你差點喪命,又消失這么多年,你不會還能原諒他吧?”
孟喬啞口,她也不知道怎么界定她和程司白的關(guān)系。
有關(guān)于當年,他們甚至還沒坐下聊過。
敘雅湊近看,發(fā)現(xiàn)她臉色白得可怕。
“你怎么回事?生病了嗎?”
孟喬搖頭。
“確定嗎?”
孟喬點頭。
敘雅咂咂嘴,忽然發(fā)現(xiàn)問題:“你怎么不說話啊?”
孟喬頓住。
她想了想,聲音嘶啞道:“有點累,沒力氣開口。”
敘雅看著她,特不是滋味,感覺她雖然穿的好,住的好,但是人都快被榨干精氣了,跟她家院子里過季的干枯花草似的。
“算了算了,不說了,你先上樓休息,我給你做點南城小吃,咱們等會兒邊聊邊吃。”
“我?guī)湍惆伞!?/p>
“不用不用,我能干!”
敘雅天生就是高能量的女孩子,有她在,屋子里很快就充滿了生機。
小澈跟著她,眼睛都漸漸亮了。
程司白歸家時,客廳里滿是油炸食物過于激烈的香氣,他皺皺眉,把排氣打開,正要找尋孟喬的身影,便聽到樓上的說笑聲。
他放輕腳步,悄然上樓。
主臥的門沒關(guān),他站在門口看進去,只見里面兩大一小坐在地毯上,跟野炊似的,面前擺了亂七八糟一堆吃的,孟喬抱著小澈,臉上總算浮現(xiàn)笑容,一個身形小巧的短發(fā)女孩坐在他們對面,正繪聲繪色說著家常。
“雞蛋漢堡好吃嗎?”女孩戳戳小澈下巴。
小澈高聲回答:“好吃!”
孟喬也說:“你手藝真好,能開店了。”
女孩十分得意,樂呵呵地笑。
程司白見狀,悄然退了出去。
把敘雅找來,果然是對的。
他回到書房,想找個合適機會再現(xiàn)身,但直到八點多,都沒人過來叫他。
他忍不住了,自已出去。
走廊上,迎面遇到抱被子的孟喬。
她似乎沒想到他在家,定在原地,然后快速低頭,從他面前經(jīng)過,總之,不跟他說話。
程司白一陣無言。
他一早告誡自已,要多點耐心,讓她緩一緩。
幸好,小澈依舊跟著他睡。
父子倆最近感情越發(fā)深厚,洗完澡,他跟小澈打聽情況。
小澈坐在床頭搭積木,頭也不抬地說:“敘雅阿姨說,你是狗畜生。”
程司白:???
“什么?”
小澈也很奇怪,但他是在門口偷聽到的,不明白原因。
“你是不是跟敘雅阿姨有仇?”
程司白太陽穴狂跳。
他把敘雅找來,是讓她開解孟喬的,她倒好,背地里罵他?
他想把敘雅從主臥拖出來,又怕驚著孟喬。
沒法子,只能忍。
父子倆坐在床頭,全都毫無睡意。
哪怕有小澈陪伴,程司白一閉上眼,還是會想到林喬喬被欺負那一晚的慘狀。
事實上,他也失眠好多天了。
等小澈困了,他忍不住披上外套,往主臥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