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店后,程司白安排的醫生就到了。
孟喬沒讓人進門。
敘雅擔心她,她說:“我睡一覺就好了,再有人來,你報警吧。”
敘雅一口答應。
孟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小澈見她難受,跟小貓咪一樣,鉆到她懷里趴好。
見到兒子明亮干凈的眼睛,孟喬心頭發燙,閉上眼,把他緊緊抱進懷里。
“媽媽,你別怕,小澈會保護你的。”孩子奶聲奶氣道。
孟喬哽咽:“媽媽不怕,媽媽以后什么都不怕。”
小澈聞言,小大人似的,用小手拍著孟喬的后背。
母子倆靜默無言,許久之后,孟喬忽然發現,敘雅不見了。
拿出手機一看,敘雅留言:“下樓買粥啦。”
孟喬精神緊張,算著時間沒見她回來,發出去的消息也沒得到回復,便懷疑是不是程司白對敘雅做了什么,想用來威脅她。
她撐起身子,對小澈說:“在房間里等媽媽,媽媽馬上回來。”
小澈很乖,直接躺平平。
“媽媽你要快點回來哦。”
孟喬欣慰地扯動唇角,親了親他,下床出門。
她順著酒店樓下那幾家店找,繞了一圈,卻看到熟悉的車,敘雅正坐在后座。
程司白!
她想都沒想,快步過去。
車里,敘雅見到孟喬,她愣了愣,趕緊開門下車,孟喬則是一把將她拉到身后,防備地看著程司白。
“你又想做什么?”
程司白的臉色不算好,眼睛里都是好血絲。
他推門下車,目光緊緊鎖住孟喬,啞聲道:“還想吐嗎?”
“用不著你管!”
敘雅拉了孟喬一把,輕聲提醒:“他是來送應急藥的,我怕你有事,想白蹭他一點醫療資源。”
說著,給孟喬看藥。
孟喬想都沒想,抓過藥,丟在了程司白腳邊。
然而用力過猛,剛丟出去,自已便腳下不穩。
程司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別碰我!”
她用力掙扎,程司白怕她傷著,耐心道:“我只是想扶著你,別亂動了,再傷著,你自已難受,小澈會擔心的。”
小澈,小澈,他是威脅她上癮了嗎?
孟喬深呼吸,不愿再跟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她冷靜下來,對敘雅道:“你幫我看著小澈,我馬上回來。”
“可是……”
“放心,我能照顧自已。”
敘雅見她堅持,只好點頭。
眼看敘雅離開,孟喬看向程司白:“要怎么樣,你才能永遠消失,不再打擾我和小澈?”
程司白想說絕不可能,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會輕易放手。
但怕刺激她,他只能退一步:“你身體不好,我們上車說,好嗎?”
孟喬沒精力跟他周旋,甩開他的手,徑直上車。
也只有靠在一起,近距離看她,才會發現,她究竟有多虛弱。
程司白握住她的手,口吻謹慎:“我沒早點找你,沒能陪著小澈長大,是我的錯。”
孟喬抽出手,不留情面:“你如果真的對不起我們,就對我寬容一點,讓我帶著小澈走。”
“不行。”他依舊是斷然拒絕。
孟喬氣不打一出來,直起身瞪他:“那你想說什么?”
程司白長舒一口氣,正了臉色:“我當初會隱瞞身份跟你交往,是因為……”
“我們沒有交往,是你親口說的,玩玩而已。”孟喬打斷他。
程司白愣住。
見他這副表情,孟喬苦笑一聲,“又忘記了,是吧?撒謊太多,是會這樣的,圓都來不及圓。”
程司白想了想,大約猜道:“我們同居時,除了江辰,其余來看我的朋友都是假的,我不敢向任何人透露我們的關系。”
孟喬面無表情:“如果嫌棄丟人,當初就不該理我。”
“我從沒嫌過你丟人。”程司白否認,“只是我家里敵人太多,我不想你暴露在他們面前。”
孟喬覺得他鬼話連篇。
程司白看出她不信,皺眉道:“我還有個小叔,從小到大,他不知有多少次想害死我,我離開家后,他也沒停止給我使絆子,我當時毫無勢力,保護不了你。”
“跟你同居,也是很危險的行為,一不小心就會害了你。”
孟喬冷笑:“那為什么還要跟我同居?覺得我可憐,同情心泛濫嗎?”
“是情不自禁。”
車里靜下來。
孟喬覺得聽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她連連搖頭,說:“我不明白,我現在還有什么,需要你這么撒謊。”
程司白閉眼,苦笑。
“我一直沒跟你告過白,對嗎?喬喬。”
孟喬喉中干涸酸澀。告白嗎?怎么可能呢,他們相處那段日子,他一直都是掌握主動權的,他給她的愛,完全是施舍。
“我不需要了。”她神色倔強,咬了咬牙,“把你的愛留給你未來妻子吧,你如果還有良心,就對她忠誠一點,真摯一點。”
說完,她伸手搭在門上,隨時準備走。
程司白側過身,將她抱住。
孟喬應激得渾身繃緊:“你還想做什么?”
“我們有一個孩子的事,恐怕已經不是秘密了,在我身邊待著,否則我父親可能會對付你和小澈。”
孟喬心頭一驚。
程司白漸漸放開她,抬手將她的頭發別到她耳后,耐心道:“我父親在逼我結婚,沒有比你和小澈,更好用來威脅我的籌碼了。”
聽到這兒,孟喬更加氣憤。
她想都沒想,給了他一巴掌。
程司白結結實實地挨了,孟喬喘著氣,說:“威脅你,為什么要威脅你?你現在乖乖去結婚,離我跟小澈遠遠的,誰會無聊得威脅你!”
程司白唇角輕扯,無奈苦笑。
她是真舍得,一點都不想要他了。
他咽下苦澀,薄唇掀動,然而話音未出,只見敘雅從不遠處跑過來。
“喬喬姐,小澈跟你下來了嗎?他怎么不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