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液體濃稠,很快便傳來了血腥味。
孟喬睜開眼,瞪大了眼。
程司白……
“叫醫生!”旁邊傳來工作人員的大喊。
孟喬還沒回神,身上的男人已經抽出墊在她腦后的手,他撐著地面起身,旁邊人也都趕了過來,緊張地將他扶起來。
陸闊沖進人群,將孟喬拉了起來。
孟喬后知后覺,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后背起了一層冷汗。
“哪兒受傷了?摔到沒有,有玻璃扎中你嗎?”
陸闊連聲發問,孟喬卻根本沒聽見,視線呆滯地停留在不遠處。
程司白不知是從哪里出現的,將她救下,卻一眼都沒看她,被人扶了下去。
陸闊見她沒有回應,終于察覺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里閃過思索,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看什么,先離開這里。”他沒好氣地拉上孟喬。
孟喬從突然的變故中回神,腳下發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才勉強避開那些酒液和碎片。
陸闊將她帶去休息室,讓她檢查身上有沒有傷,雖然程司白出現及時,但飛劍的碎片太多,孟喬腿上還是被扎中了。
幸好,并不嚴重。
“陸少,我們已經給孟小姐消過毒了,傷口愈合后應該就沒事了。”醫生說。
陸闊擺擺手,讓醫生走了。
孟喬面色蒼白,不知是嚇的,還是在因為誰而走神。
陸闊皺眉,問道:“要不要走?”
孟喬眼睛快速眨動,勉強扯出微笑:“沒什么事了,樣品都送出去了。”
樣品,狗屁樣品。
早知道有這么糟心的事,他么的今晚肯定不來。
陸闊拉著臉,沒說什么,帶她離去。
停車場里,有人從他們經過,竊竊私語:“誰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拼命啊?聽說玻璃扎在了脖子上,那可是很危險的,要是碰到大動脈,不是鬧著玩的。”
“嗨,哄傻子罷了,我聽我媽說,程司白在外面有女人,還有個孩子呢。說不定,那女的就是孩子媽!”
“啊?程司白竟然也是這種人!”
孟喬抿唇,避開人群往前走。
陸闊見狀,臉色更加難看。
他在腦子里把從孟喬面試起,所有細節都轉了一遍。
開到出庫出口,他猛地踩下了剎車!
孟喬被拽回座椅,差點吐出來。
“怎么了?”她皺眉問。
陸闊轉臉看她,目光沉沉:“你兒子的爸,該不會是程司白吧?”
孟喬默住。
……
程家
主宅氣壓低迷,所有傭人都被趕了出去,程夫人坐在客廳里,臉色煞白。
樓上,藤條抽打血肉之軀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卻沒有任何求饒的聲音傳來。
程介民怒斥:“混賬東西!程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好好的訂婚宴,你不去扮演你該擔當的角色,跑出去救人!”
“你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議論,說你養女人,有私生子?”
“我費勁給你鋪路,你倒好,眼里只有女人!”
啪!
啪!
抽打聲更重!
程夫人掐著手心,已經要暈厥了。
忽然,一道小身影從主宅后門跑出來,一路沖上樓。
不等程夫人反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不要打爸爸!”
程夫人一驚!
她猛地起身,快步往樓上去。
撞開書房門,看著里面的情況,她差點一口氣升不上來。
程司白跪在地上,后背被抽打的血肉模糊,脖子上剛包扎好的傷口,也滲出了殷紅色。
饒是如此,他臉上也只有冰冷倔強,仿佛并不是疼在他身上。
直到小澈撲過去,程介民沒有停手的意思,未免傷到小澈,他才在避讓的同時,抓住了程介民打下來的藤條。
頓時,他手掌皮開肉綻。
程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程介民怒極,看向她道:“還愣著做什么,把孩子帶走!”
程夫人被訓慣了,一時間,下意識聽從命令。
今晚照顧小澈的是兩個女傭,被她叫進來抱走小澈,頭都不敢抬一下。
不料,小澈死活不愿意走,緊緊抱著程司白。
“爸爸!”
程司白早已痛到麻木,看著懷里跟孟喬相似的臉,心卻格外平靜,他平靜起身,哄著小澈:“不哭,爸爸沒事,你先出去,爸爸馬上來給你講故事。”
“不要!不要講故事了!”
小澈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程夫人見狀,立即喊:“別碰你爸爸脖子!”
小澈大聲哭著,根本沒聽清。
屋內充斥著孩子的哭聲,程介民本來就對小澈不算喜歡,只是有利用價值而已,見狀,更加不喜,陰著臉看程夫人:“我讓你把孩子帶下去,你聽不到嗎?”
對待發妻,他比對下屬還不客氣。
程夫人忍著屈辱,說:“今天的事就算了吧,讓司白帶孩子去休息,他……他傷得太……”
“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程夫人臉上血色全無。
她好歹是出身名門……
程介民!他欺人太甚!
她壓抑的情緒即將爆發,可想到快要到手的幾家公司,都是仰仗著程介民在政壇的地位,她又猶豫了。
程司白冷眼看著,面無表情。
果然,程夫人對他說:“把小澈給我吧,你……跟你爸爸好好說。”
程介民冷哼。
程司白沒放手,將小澈交給程夫人,他不放心。
程介民失去耐心,隨時要繼續動手。
屋內氣氛焦灼,忽然,外面傳來女管家的提醒:“程先生,趙小姐來了。”
程介民皺眉:“這么晚了,她來做什么?”
“趙小姐說,她太擔心少爺了。”
程夫人松了口氣,對程介民道:“趙家丫頭并沒多心,這樁婚事不會有變,你何必動這么大的氣!”
程介民臉色略有緩和。
他看了眼程司白,說:“把孩子交給你媽,你去換上衣服,見見你未婚妻。”
程司白只一心安撫著小澈,等小澈不哭了,便往外走去。
他白色的襯衫早已血跡斑斑,腳下步伐卻絲毫沒亂。
程介民冷冷提醒:“你別忘了,我們有言在先。這樁婚事如果有問題,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動不了你,但不代表我會饒過其余不識抬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