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過幾天趙家就會宣布,訂婚取消。”
孟喬:“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開門,讓我下車。”
程司白開上主路,說:“車流太急,我開到人少的地方讓你下。”
鬼扯,當她傻呢。
孟喬雙臂環胸,盯著前面路看。
程司白從鏡子里看到她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
孟喬心里堵著一口氣,但思緒不知何時又跑偏了,想起剛才他被那些人圍攻的樣子,頓時心有余悸。
“你讓人去撞林翰森?”
程司白了解她的性格,這些事他永遠不會跟她說。
“沒有,他自已運氣不好,酒駕誤事。”
孟喬閉了閉眼:“你沒必要拿我當傻子,如果不是有確鑿證據,他不會那么恨你。”
“他如果有,早就檢舉我了。”程司白從容。
孟喬沉默,內心卻更篤定。
她太了解他了。
這種背后下黑手的事,他一定會做得滴水不漏,事后也絕不會對任何人露口風,正大光明地去否認自已的杰作,是他對自已的手筆,最后的欣賞和驕傲。
“把云瑤嫁給林翰森,這種辦法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雖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很痛快,但能想出這辦法的,也是歹毒界的天才。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然后吐出標準答案:“沒有人設計這一切,是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呵。
孟喬服了。
到這步了,他還是滴水不漏。
她手臂撐著窗戶,扶著腦袋,靜靜看窗外的車水馬龍,心里卻越發不安。
“你爸爸現在出事了,可以讓法律制裁云瑤。”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說:“你放心,時機到了,我不會讓她逍遙法外,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每一筆都會成為她刑期的量刑標準。”
孟喬閉上眼,呼吸沉重。
縱然云瑤被判死刑,她心里的血淚也不會干涸。
她不再開口,程司白也沒繼續說,談到云瑤,他們有種默契,點到即止。
趕著飛回來,孟喬累得不行。
不知何時,她眼皮有點打架,沒注意到程司白在繞路,毫無目的。
開著開著,就這么睡著了。
再睜眼,身邊寂靜沉悶,她迷蒙地撐開眼,發現自已還在程司白車里,身上蓋著程司白的外套,程司白則不見蹤影。
她坐起身,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
這么晚了?
她左右張望一圈,沒看到程司白,想了想,推門下車。
剛剛站定,便見程司白拎著東西走回來。
他本來就穿得少,白襯衫外罩了件羊絨大衣,大衣給她了,他身上就一件襯衫。
雖然沒到滴水成冰的時候,但也是正經入冬了。
孟喬定睛一看,他臉色白得嚇人。
“你干什么去了?”
程司白把東西交給她,吐著熱氣道:“快點上車,冷死我了。”
孟喬:“……”還以為他體內有火呢。
眼看他上了車,她低頭一看,發現是一桶炸雞。
她往不遠處看,果然有家肯德基。
餓得腹中空空時,炸雞的香氣過于誘人,她抿抿唇,坐了回去。
剛坐好,程司白哈著熱氣,說:“快,給我一個雞腿。”
他說的一本正經,完全沒了“程院長”、“程主任”的樣子,乍一看,跟當年那個傲嬌鬼別無二致。
孟喬打開桶,拎了個大的給他。
順便,把大衣也還給他。
他沒穿,丟去后座的同時,把空調開到了最大。
這一點,跟小澈一模一樣。
以前冬天,她怕小澈著涼,做的最奢侈的行為就是一冷就開空調,每每這時,小澈都特別高興,因為只穿一點衣服,輕松地吃東西,好舒服的。
孟喬咬住了雞翅。
肉香彌漫,其余的氣味不得不退散,包括怒氣、郁氣、悶氣。
倆人沒說話,只顧著吃。
一桶炸雞,不知不覺見了底。
傳遞紙巾擦手時,孟喬注意到了程司白手上的凍瘡。
“你又生凍瘡了?”
程司白順勢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孟喬有點好奇:“你小時候冬天也會挨凍嗎?”
這凍瘡從他們認識那年起,他就開始生了。
作為凍瘡多年老患者,孟喬一眼就看出,他的凍瘡是年年發的舊傷。
當年,他滿嘴鬼話,不是說自已死了娘,就是死了爹,總之過得很苦,所以才有凍瘡。
現在想想,也夠奇怪的。
程司白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那時常常犯錯,犯了錯會被打手心,被打了得去走廊上站著,次數多了,也就有凍瘡了。”
孟喬默住。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這幾年我都是早早涂了藥膏防護,也沒有受凍的環境,基本沒發過。”
“你爸最近還打過你手心?”孟喬疑惑。
程司白笑了。
“那倒沒有。”
“只是最近煩,懶得涂藥膏。”
孟喬壓了壓唇角。
自已不愛護自已,活該受罪。
“要不要見見小澈?”程司白忽然問她。
孟喬意外,“今天也能見?”
“我爸自顧不暇,你忘了?”
孟喬想起來了。
但她顧不了多少,程介民死就死吧,她能見到小澈呢。
“這么晚了,小澈可能睡了。”
程司白發動車,說:“我們去接他,回明湖小墅住。”
那樣的話,她可以和小澈一起睡。
孟喬高興起來。
她心情一好,瞥到程司白手上的傷,想了想,說:“停車,我下去買點東西。”
“買什么?”
孟喬沒答話,快速跑了下去。
程司白想跟上她,她背對著他喊話:“你別下來了,冷!”
程司白動作一頓。
他知道她去買什么了。
果然,孟喬快速快回,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只老牌的凍瘡膏。
“沒想到這家店竟然有,我還以為買不到呢!”
她把藥膏遞給他,接著就說:“咱們走吧,再晚一點,小澈說不定就睡了。”
程司白看著腿上的藥膏,一時啞口。
其實他會生凍瘡的事,不止她一人知道。
但是……
“程司白?”孟喬叫了他一聲。
程司白扯動唇角,默默把藥膏放好,點頭回應,發動了車。
路上,孟喬喜形于色。
到了程家,她都顧不上回避,一路跟程司白走進內宅。
陳姨看到她,嚇了個半死。
轉頭,才想起來正事。
“小少爺被夫人帶去吃夜宵了,夫人說,如果您回來,請您去見她,就在大門對面的茶餐廳。”